《枫叶的夏雨天》七月冬Seven

58、新婚快乐 于是，她的

　　婚礼那天，化妆间里静悄悄的，只有化妆师用粉扑轻拍脸颊的声音。周临夏坐在镜子前，白色婚纱的裙摆铺在地上，像朵盛开的云。镜子里的人，眉眼被描得精致，嘴角带着点藏不住的笑意。
　　外面传来隐约的喧闹，是亲朋好友进场的动静，脚步声、说话声混在一起，暖融融的。
　　化妆师补完最后一下妆，笑着说：“真好看。”说完便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门刚合上，方裕秋就走了进来。他穿着笔挺的黑色西装，正低头理着领带，指尖有些笨拙地系了两下。
　　周临夏抬头看他，忽然“噗嗤”笑出了声。
　　方裕秋抬眼，撞进她的目光里。她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脸颊上泛着红晕，眼角却亮晶晶的。
　　他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那滴泪，动作温柔得像怕碰碎什么珍宝。“怎么哭了？”他的声音很低，带着笑意。
　　周临夏摇摇头，看着他。
　　旁边的隔间里，林彬正跟陈向涵他们念叨着待会儿的流程，声音断断续续传过来，又很快被外面的音乐盖过。
　　方裕秋半蹲下来，跟坐着的她平视，眼里的温柔快要溢出来：“嗯？怎么了？”
　　周临夏就那么看着他，看了好久好久，才轻轻开口，声音带着点哽咽，却字字清晰：“方裕秋，我终于嫁给你了。”
　　“傻瓜！”方裕秋握住她的手：“你可是我，13岁就要娶回家的人啊！”
　　“你是我一生中最特别的夏天。”
　　周临夏笑着眨了眨眼。她抬手，轻轻碰了碰他的领带，声音清亮又温柔：“方裕秋，这世上的人有千千万万，像你的眉眼，像你的笑容的或许有，但会在13岁就把我放在心上的只有你一个。”她仰头望着他，语气笃定，“你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限量版，是我的专属限定。”
　　方裕秋应了声“嗯”，目光落在她脸上，像盛着一汪浸了月光的湖水，漾满了化不开的温柔：“新婚快乐！方太太！”
　　“新婚快乐，方先生！”
　　这时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周临夏从镜子里瞥见几道身影，转回头时，正看见陈向涵、孟佳宁他们站在门口。伴娘服是浅蓝色的，裙摆上绣着细碎的花纹。
　　陈向涵往前挪了半步，过了一小会才叫出一声“夏夏”，声音里裹着点不易察觉的哽咽。
　　周临夏笑着朝她张开手。
　　陈向涵吸了吸鼻子，快步走到她身边，在她面前蹲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婚纱的蕾丝袖口，又抬眼望着她，嘴唇抿了半天，再叫“夏夏”时，一滴眼泪“啪嗒”砸在自己手背上。
　　“傻丫头，这是怎么了？”周临夏笑出声，伸手替她擦眼泪，指腹沾到一片温热的湿意。
　　陈向涵摇摇头，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掉得更凶了。她抬手，轻轻摸了摸周临夏的脸颊，声音抖得厉害：“夏夏，你今天……特别特别美。”
　　“以前没这么美过？”周临夏故意逗她。
　　“不是……”陈向涵吸了吸鼻子，忽然笑了：“是不一样的美。就像……就像小时候画的公主。”
　　“好了好了，再哭妆该花了。”周临夏捏了捏陈向涵的脸：“哭成小花猫可不行。”
　　陈向涵接过林彬递过来的纸巾，按了按眼角，声音还有点哑，却带着格外认真的语气：“夏夏，我们俩从出生就一直在一起，你多大，咱们就认识了多少年。”
　　她顿了顿：“看到你现在穿着婚纱这么漂亮的样子，一步步走向自己的幸福，真的……真的特别为你高兴。”
　　“记住，”她握住周临夏的手，力道轻轻的，却很坚定，“不管以后怎么样，我永远是你的娘家人，你也永远是我最最重要的家人，这辈子都是。”
　　周临夏看着她泛红的眼眶，伸手抱了抱她：“当然啦，我们永远是最好的家人呀。”
　　孟佳宁站在旁边，看着相拥的两人，嘴角噙着温柔的笑，眼里满是祝福。
　　林彬用胳膊肘轻轻推了推身边的方裕秋，语气里带着点故作轻松的调侃：“喂，你看她们俩，哭成这样至于吗？”
　　方裕秋转头看他，眼里带着了然的笑意，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二十多年的情分，可不是随便说说的。你呀，还小，不懂这里面的滋味。”
　　林彬“切”了一声：“我怎么就不懂了？咱们俩不也认识十年了？再补个十多年，不就追上她们那二十多年的情分了？到时候我肯定比谁都懂！”
　　方裕秋听着他这孩子气的话，没再跟他拌嘴，只是笑着摇了摇头，径直走向周临夏和陈向涵。他走到周临夏身边，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语气带着安抚：“好啦好啦，不哭了哈你们俩。”
　　陈向涵从周临夏身边退开一步，盯着方裕秋，像只护崽的小兽，语气带着警告：“方裕秋，你可不许欺负我家夏夏，知道吗？”
　　方裕秋被她这认真的模样逗笑了，挑了挑眉：“向涵，你这是第一天认识我？”他转头看了眼周临夏，眼里带着促狭的笑意，“要论欺负，不也是夏天欺负我吗？”
　　陈向涵“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拉着周临夏的手说：“行吧。”
　　这时工作人员轻轻的敲了敲门：“方先生，周小姐，仪式马上开始，请新娘到门口准备，新郎这边请移步到里面候场。”
　　方裕秋应了声“好，我们马上来”，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陈向涵和孟佳宁立刻默契地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提起周临夏婚纱的裙摆，那层层叠叠的蕾丝和纱料在她们手中像捧起了一片柔软的云。
　　周临夏扶着她们的手站起身。她深吸一口气，跟着两人往门口挪步，裙摆拖在地上，发出细碎的摩擦声，像时光在耳边轻轻絮语。
　　刚站定在门后，里面传来司仪清亮的声音，透过厚重的门板漫过来，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接下来，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有请新娘入场！”
　　话音刚落，面前的雕花大门“吱呀”一声被缓缓拉开。
　　刹那间，所有的灯光都像被施了魔法，齐刷刷地朝她涌来。暖黄的光束裹着她，婚纱上的碎钻和珍珠在光里炸开细碎的光点，仿佛把整个银河都缀在了她身上。
　　周临夏微微眯了眯眼，适应着突如其来的光亮。眼前是铺得长长的红毯，远处的舞台上，方裕秋的身影逆着光，模糊成一个熟悉的轮廓，看不清具体的眉眼。
　　周临夏却笑了，眼底盛着细碎的光。她微微提起裙摆，朝着那个方向，迎着满身的光亮，一步一步，坚定地走向属于她的幸福。
　　14岁那年的夏天，她喜欢上了一个少年。
　　25岁这一年，她嫁给了那个少年。
　　于是，她的青春和未来，是同一个人。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