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叶的夏雨天》七月冬Seven

53、小祖宗 来来来，抱

　　周临夏晚上回到家时刚过五点，门还没完全推开，就听见厨房传来“咚咚”的切菜声，节奏均匀，带着点生活的暖意。
　　“方～裕～秋！”她故意拖长了语调，尾音拐着弯儿飘进屋里，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厨房的切菜声顿了顿，随即传来方裕秋温吞吞的回应：“夏天回来啦？”
　　“嗯，回来了。”周临夏应着，弯腰换鞋，把包往玄关的柜子上一放，径直朝厨房走去。她扒着门框探进头，看见方裕秋系着那条深蓝色的围裙，正低头切着土豆，刀刃在案板上划出整齐的块儿。
　　“我给你买了果茶，”她扬了扬手里的袋子：“就是你上次说好喝的那种。本来想给你买咖啡的，后来想了想，怕你喝了今晚睡不着，就换了果茶。”
　　方裕秋侧过头看了眼袋子，嘴角弯了弯：“嗯好，先放那边吧，我待会儿去喝。”他指了指厨房门口的小吧台。
　　“好。”周临夏把果茶放在吧台上，伸了个懒腰，肩膀垮下来，带着点疲惫，“我先去洗澡啦，今天走了不少路，好累呀。”
　　“去吧，”方裕秋低头继续切菜，声音里带着笑意，“水温我早上提前调过，直接开就行。”
　　“知道啦！”周临夏应着，转身蹦蹦跳跳地跑回卧室拿换洗衣物。
　　浴室里很快传来放水的声音，哗哗的水流注满浴缸，氤氲出一片温热的水汽。周临夏脱了衣服坐进去，把整个身子埋进水里，只露出肩膀和脑袋，舒服地叹了口气。
　　她靠着浴缸壁，指尖无意识地划着水面，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下午陈向涵的话。
　　“打算什么时候把证领了啊？”
　　“说不定他不说是想给你个惊喜呢？”
　　她轻轻晃了晃脑袋，水面荡开一圈圈涟漪。她正用手戳着浴缸里浮起的泡泡，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轻微的开门声。她下意识扭头，透过朦胧的水雾，看见方裕秋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条干净的浴巾。
　　“夏天。”他轻声唤道，声音在水汽里显得格外温润。
　　周临夏仰头冲他笑了笑，鼻尖沾了点水汽：“你怎么来了？”
　　方裕秋迈开步子走进来，浴室里的热气让他额角很快沁出细汗。他目光扫过浴缸里堆积的白色泡泡，又落在周临夏露出的肩膀和手臂上，肌肤在暖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她湿漉漉的发梢，动作温柔得像怕碰碎什么：“没事，就是看你洗了挺久，怕你睡着了。”
　　周临夏被他逗笑了，抬手拍了拍水面，溅起的小水花落在他手背上：“都这么大个人了，怎么可能洗个澡还睡着？”
　　方裕秋低笑一声，指尖在她脸颊上轻轻蹭了蹭，她的皮肤被热水浸得泛着粉，摸起来滑溜溜的，带着水汽的温软：“怕你舒服得忘了时间。”
　　他忽然往前倾了倾身，眼里带着点促狭的笑意：“亲一个？”
　　周临夏没犹豫，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借着水的浮力往上凑了凑，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又像只偷腥的小猫似的缩回浴缸里，水面晃出一圈圈波纹。“嗯，亲完了。”她仰头看他，眼里亮晶晶的。
　　方裕秋指尖在她发顶揉了揉：“别洗太久，待会水凉了。”他直起身，“今晚弄了两个青菜，你想吃点什么肉？”
　　“都可以啊，”周临夏拨着水里的泡泡，“你安排就行，不用弄太多，我中午吃得挺饱，晚上少吃点。”
　　“好。”方裕秋应着，拿起旁边的浴巾搭在浴缸边的架子上：“我把毛巾放这儿了，你待会儿起来擦。”
　　“知道啦。”周临夏晃了晃脚丫，看着他转身走出浴室，门被轻轻带上，她重新靠回浴缸壁，嘴角还扬着没散的笑意。
　　十分钟后，周临夏从浴缸里站起身，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瓷砖上，汇成小小的水洼。她拿起搭在架子上的浴巾，裹住身子轻轻擦拭。换好那条浅蓝色的吊带睡裙，宽松的裙摆垂到膝盖，布料轻盈，带着点微凉的触感。她用毛巾擦了擦半湿的头发，赤着脚走出浴室，刚到餐厅处，就看见方裕秋端着两盘菜从厨房出来。
　　“洗好啦？”他抬眼看向她：“准备吃饭。”
　　“好！”周临夏眼睛一亮，转身就往厨房跑：“我去拿碗筷！”
　　周临夏刚跑到厨房门口，脚尖还没完全踏进去，手腕就被一股温温的力道拉住了。她转身就撞进方裕秋怀里。还没等她开口，膝盖窝就被他手臂稳稳托住，下一秒整个人被竖着抱了起来
　　“哎？”她轻呼一声，下意识搂住方裕秋的脖子，裙摆随着动作轻轻晃了晃。
　　方裕秋低头看了眼她光溜溜的脚丫，眉头微蹙：“给我去穿鞋。”
　　他抱着她转身往卧室走，步伐稳得很。周临夏悬空的脚轻轻晃了晃，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忍不住笑：“我自己可以去的，就这一步路。”
　　方裕秋没说话，径直走到卧室床尾，把她放在床上，弯腰从地上拿起她的拖鞋，看她时眼里漾着笑：“你这拖鞋怎么回事？自己长脚跑到房间来了？就不能焊在脚上？。
　　周临夏不服气地嘟囔：“早上出门急，出去的时候忘记穿了嘛。”
　　“好了，走，出去吃饭”方裕秋忍不住笑了笑。
　　周临夏双臂抱胸：“不。是你抱我进来的，你抱我出去，得有始有终。”
　　方裕秋无奈地叹了口气，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你啊……”他张开双臂，做出要抱的姿势，“来来来，抱你出去，小祖宗。”
　　话音刚落，周临夏就猛地扑进他怀里，双腿顺势勾住他的腰，胳膊紧紧圈着他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这才对嘛。”她把脸贴在他肩上，声音里满是得逞的笑意。
　　方裕秋无奈又宠溺地摇摇头，转身往餐厅走。怀里的人轻轻晃着，带着点淡淡的沐浴露清香。

　　周一早上，周临夏刚结束最后一节课，抱着教案往理科组办公室走，刚进办公室身后就传来熟悉的声音。
　　“临夏。”
　　周临夏转过身，看见陆文荷正站在办公桌旁，手里还拿着批改到一半的作业。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落在她鬓角的碎发上，让这位气质温和的前辈多了几分暖意。
　　“陆老师，怎么了？”周临夏微微颔首，声音轻快。
　　陆文荷放下红笔，笑了笑：“你看你，都毕业回学校当老师了，还一口一个‘陆老师’地叫着。”
　　周临夏脸颊微热，指尖无意识地捏了捏教案边缘：“高中叫了您三年习惯了嘛，还改不过来。”
　　陆文荷也不勉强，端起桌上的玻璃杯抿了口茶，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跟你说个事，下个月不是学校百年庆典嘛，校长说想请几位优秀的学长学姐回来，给学生们做个演讲，鼓鼓劲。”
　　他目光落在周临夏身上，带着几分期许：“我第一个就想到你了。你当年是咱们学校理科第一，现在又回校任教，这身份多合适。既是过来人，又是现在的老师，说的话学生们肯定听得进去。”
　　周临夏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摆手：“啊？不了吧陆老师，您还是找其他人吧。”她微微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而且好多学生都认识我，站在台上演讲，多奇怪啊。”
　　“害，这有什么奇怪的。”陆文荷放下杯子，语气轻松，“认识你的也就你现在带的这届学生，其他年级的孩子大多都不熟悉。就当是跟学弟学妹们分享分享经验，试试呗？”
　　“学校的百年庆典能参加还是很有意义的。”
　　周临夏沉默了几秒，抬头看向陆文荷。她眼里的信任和鼓励清晰可见。
　　她轻轻点了点头：“嗯，好吧。”
　　“这就对了嘛。”陆文荷仰头笑了起来，眼角的细纹因这笑容变得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