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叶的夏雨天》七月冬Seven

31、重逢 方裕秋！好

　　三月中旬，周临夏正对着电脑整理资料，忽然听见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蔡颖依手里捏着张通知，一脸兴奋地冲了进来。
　　“大家！你们猜怎么着？学校要搞联谊活动月了！下个月，联合好几所学校一起，听说还有跨校交流活动！”蔡颖依把通知往桌上一放，语气里满是雀跃，“最关键的是，咱们学校要选代表去隔壁学校发言，启动仪式上的！你说这机会多难得啊！”
　　周临夏的指尖在键盘上顿了顿，抬眼看向那张通知，眉头微蹙：“联谊活动？”
　　“那到时候是不是特别热闹？”顾琦凑过来。
　　“那肯定！”蔡颖依点点头。
　　“咱们全宿舍一起去试试呗！”张梦瑶扒着周临夏的胳膊晃了晃，眼里闪着狡黠的光，“说不定最后谁就脱颖而出了呢？就算选不上，凑个热闹也好玩啊！”
　　周临夏闻言头摇摇头：“我就不去了，我对这个不感兴趣。。”
　　“试试呗夏夏，凑凑热闹！”顾琦立刻接话：“听说选上代表不仅能上学校官网，还能加实践学分呢！”
　　“就是就是，”蔡颖依把她的书往旁边挪了挪，“你想想，咱们四个一起报名，不管谁选上，都是咱们宿舍的光荣啊！就当陪我们走一趟，好不好？”
　　看着三个室友眼巴巴的眼神，她叹了口气，合上书：“行行行，一起去。不过先说好，我可没抱什么希望。”
　　谁也没想到，这趟“陪跑”竟一路走到了最后。
　　初试要提交演讲稿，周临夏本想随便写写，却被室友催着改了三稿；复试是现场演讲，她站在台上，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紧张得手心冒汗，可开口时，那些烂熟于心的句子竟流畅地淌了出来；到了终审，评委提问环节，她条理清晰的回答和从容不迫的态度，更是让人印象深刻。
　　公布结果那天，顾琦在学校公众号上看到后特别激动：“夏夏！是你！还有那个计算机系的学长！咱们学校的两个代表！”
　　周临夏凑过去一看，自己的名字赫然在列。旁边还有评委的评语：“声音清亮，仪表大方，发言极具感染力，能准确传达青年态度。”
　　周临夏自己的名字，手指无意识地捏着衣角，眼睛瞪得圆圆的，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声音都带着点发颤：“啊？我真选上了啊？”
　　旁边的张梦瑶推了她一把：“可不是嘛！最开始还说没抱希望，这下打脸了吧！”
　　周临夏还是不敢信，又凑近了些，一个字一个字地念着自己的名字，像是怕碰碎了这突如其来的惊喜：“真的是我啊……我还以为顶多走到复试就完了呢……”
　　蔡颖依“嘻嘻”笑，拍拍手：“夏夏为我们宿舍争光咯！等演讲结束得好好奖励一下。”
　　“好啦好啦，别围着我了。”周临夏被室友们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伸手拍了拍顾琪的胳膊，眼里带着明亮的笑意，“等演讲顺顺利利结束，请你们吃火锅！”
　　“耶！临夏万岁！”顾琦立刻欢呼起来，伸手搂住她的脖子晃了晃。
　　张梦瑶也笑着接话：“我们到时候一定去现场给你加油，保证让你底气十足，超常发挥！”
　　周临夏被她们逗得弯了眼，她轻轻点头：“那可说定了，你们可得好好给我打气。”

　　大学的校园里，彩旗飘扬，校联谊活动正如火如荼地进行着。周临夏站在侧台，手心微微出汗，她穿着简约的白衬衫和黑色的马面裙，衬得她身姿挺拔，眉眼清亮。
　　“别紧张，”身旁传来温和的声音，是同为发言代表的计算机系学长，他手里捏着演讲稿，语气带着安抚，“你彩排时表现很好。”
　　周临夏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轮到他们上场时，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她踩着台阶走上台，目光扫过黑压压的人群，忽然在观众席前排看见了顾琦她们几个，正举着写着“夏夏加油”的牌子使劲晃，她忍不住弯了弯嘴角，紧张感消散了大半。
　　陆景先发言，声音沉稳有力，介绍着联谊活动的各项安排，引来阵阵掌声。轮到周临夏时，她拿起话筒，清亮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全场：“各位老师，同学们，大家好。”
　　简单的开场白后，她话锋一转，说起了跨校交流的意义：“我们常说青春是旷野，不是轨道。而这样的联谊，就像在旷野上架起了桥梁，让我们能看见不同专业的风景，听见不同思想的碰撞……”
　　周临夏说完后，就轮到陆景的台词了：“或许我们会在辩论赛上针锋相对，会在社团交流中找到同好，甚至会在美食节上为了一道菜争得面红耳赤——但这些，不都是青春里最鲜活的样子吗，正是……”
　　听着旁边人的发言，她目光扫过台下的人群，突然，她的目光定格在台下人群中的一个身影上，心脏猛地一缩。那个熟悉的侧脸，是方裕秋！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外套，头发比高中时长了些，眼神里多了几分成熟与沧桑。
　　周临夏的思绪瞬间回到了高中时光，那些一起上学、一起做题的画面在脑海中闪过。她差点忘了自己还在演讲，突然才猛地回过神来。等结束了演讲后往台下望去，却早已看不到方裕秋的身影。
　　她匆忙跑到外面在人群中四处搜寻，心跳快得仿佛要跳出嗓子眼。“他一定还在附近，我不能再让他溜走了。”周临夏在心里暗暗告诉自己。
　　她顺着走廊一路找去，终于在一个楼梯的角落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背影。
　　“方裕秋！”她大声喊出他的名字，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惊喜。
　　方裕秋的身体僵了一下，像是被这声喊拽回了某个夏天的操场。他缓缓转过身，眼神复杂地看着她，似乎有千言万语，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周临夏语气中藏不住的激动，笑了笑：“好久不见！”
　　方裕秋望着她，喉结动了动，过了好一会儿，才低低地回了句：“好久不见…夏天。”
　　风从走廊吹进来，掀起周临夏的裙摆，也吹乱了方裕秋额前的碎发。楼梯间里很安静，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校园广播声，像一首迟到了太久的背景音乐。
　　周临夏抬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语气里带着点刻意的轻松，像在问一个再寻常不过的问题：“方裕秋，我刚刚的演讲怎么样？”她歪了歪头，眼里闪着狡黠的光，“和我初一那年在升旗台下的演讲相比，如何呢？”
　　方裕秋愣了一下，像是被这句话拽回了某个阳光炽烈的午后。他记得那天，周临夏站在旗杆下，穿着干净的校服，手里攥着演讲稿，声音发颤却格外用力，讲到“少年应有鸿鹄志”时，连红旗都好像被她的气势吹动了些。他当时在人群里看着她笑。
　　“比那时…稳多了。”他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指尖无意识地蹭着墙壁，“没那么抖了。”
　　周临夏“噗嗤”一声笑出来，眼睛弯成了月牙：“那是自然，都大学生了，总不能还像高中一样吧。”她往前走了半步，阳光刚好落在她发梢，“不过你当时是不是在底下一直在笑我。”
　　“哪有。”方裕秋耳尖却悄悄泛红。
　　周临夏又往前走了几步，在楼梯的台阶上坐下，方裕秋见状，也跟着在她旁边坐下了。周临夏突然转过头望向他，深吸一口气，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方裕秋，高三的时候，你…怎么啦？”
　　方裕秋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点躲闪，又带着点藏不住的复杂，像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他张了张嘴，只发出一个“我”字，就又卡住了，喉结上下滚动着，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周临夏没催，视线轻轻扫过他的脸——比高中时清瘦了些，下颌线更利落了，眼窝也深了点，可那双眼睛里的执拗，还是和从前一样。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屏幕上跳着“张教授”的名字。周临夏看了一眼，眉头微蹙，接起电话，那边传来导师急促的声音：“临夏，赶紧回系里集合，刚才接到通知，明天的活动安排临时调整。”
　　“好，我马上过去。”周临夏应着，挂了电话，心里却像被什么揪着。她看向方裕秋，眼神里的犹豫藏不住——怕这一转身，他又像两年前那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方裕秋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语气比刚才稳了些：“快去集合吧，别让老师等急了。”他顿了顿，目光认真地望着她，一字一句地说：“你忙完后，能找到我，真的。”
　　周临夏抿了抿唇，没说话。
　　他又补了一句，声音放轻了些：“学校安排你们…住哪个酒店？”
　　周临夏心里一动，报了酒店的名字，是学校附近一家不起眼的快捷酒店。
　　“好。”方裕秋点头，“快去吧。”
　　周临夏这才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他还站在原地，望着她的方向。
　　赶到系里忙完，已经是晚上八点多。周临夏回到酒店，打开房门，小小的单人间里，只有一张床、一个书桌，窗外的路灯透过玻璃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小片光晕。她瘫坐在椅子上，拿出手机，犹豫了很久，给方裕秋发了条信息：“我忙完了，你在干嘛呢。”
　　信息发出去，像石沉大海。
　　十分钟，二十分钟……屏幕始终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