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叶的夏雨天》七月冬Seven

28、礼物 这线索不错

　　中午去烤肉店的路上，林彬跟在她们身后，听着陈向涵叽叽喳喳的声音，嘴角忍不住往上扬。阳光穿过树叶落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昨夜的阴霾，像是真的被这明媚的春日彻底驱散了。
　　烤串店的风扇“呼呼”转着，把孜然和炭火的香气吹得满屋子都是。陈向涵刚咬下一口滋滋冒油的牛肉串，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眼看向周临夏：“对了夏夏，你最近……有收到过方裕秋的消息吗？”
　　林彬正给她们递饮料的手顿了顿，也看向周临夏，眼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关切。
　　周临夏握着冰可乐的手指紧了紧，杯壁上的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滑。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低得像被风吹散：“没有。”
　　陈向涵“哦”了一声，没敢再追问，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要提起这个。林彬赶紧把刚烤好的脆骨推到周临夏面前：“尝尝这个，刚撒了芝麻，特别香。”
　　周临夏拿起一串，咬了一小口，脆骨的焦香在舌尖散开。她忽然抬起头，像是想起什么：“对了，上个月我跟室友去吃火锅，出来的时候被一个男生撞到了。”
　　“撞到了？没受伤吧？”陈向涵立刻追问。
　　“没事。”周临夏摇摇头，眉头却轻轻蹙着，“但他看我的眼神……特别奇怪。”
　　她顿了顿，努力回想当时的情景：“就好像……好像认识我很久了，眼神里带着点惊讶，还有点说不清楚的复杂，盯了我好几秒才说不好意思。”
　　“长得什么样？”林彬问。
　　“印象不深。”周临夏回忆着，“当时火锅店门口人多，他说完不好意思就走了，走得特别快，我还没反应过来呢。”
　　陈向涵咬着烤串嘀咕：“不会是认错人了吧？”
　　“不知道。”周临夏笑了笑。
　　“其实我后来总在想，”她抬起头，眼里带着点不确定：“他会不会……跟方裕秋有关？比如认识他什么的。”
　　陈向涵咬着烤鸡翅的动作顿住了：“跟方裕秋有关？”
　　“不然他看我的眼神怎么那么奇怪。”周临夏皱了皱眉：“可又说不通啊，就算他认识方裕秋，怎么会认识我呢？”
　　林彬指尖敲了敲桌面，忽然开口：“还真有可能。”
　　“嗯？”两人同时看向他。
　　“说不定他就是方糕的朋友，”林彬分析道：“听方糕提起过你，看过你的照片。突然在街上撞见，一时没反应过来，才会用那种眼神看你。”
　　他拿起一串烤脆骨，语气肯定：“这线索不错啊，说不定能顺着这头我们就可以找到他了。”
　　陈向涵立刻点头附和：“这么说我也觉得有可能唉！”
　　烤串签子在盘子里堆成小堆，林彬拿起一根剔着上面的肉渣，忽然抬头问：“对了，中山大学附近还有哪所大学来着？”
　　周临夏愣了一下，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还有华南理工大学啊，坐地铁的话，过几站就到了。”
　　话刚说完，她像是突然被点醒，眼睛猛地亮了一下：“对了！我们去的那家火锅店，就在理工大学南门旁边！”
　　陈向涵凑过来：“理工大？”
　　“嗯，”周临夏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着。
　　林彬眼睛也亮了：“这么说，他真有可能在理工大了！”
　　陈向涵已经开始掰着手指算：“理工大……离你们学校近，你去那边的火锅店也合理。方裕秋要是真在那儿，被他朋友撞见你，一切就说得通了！”
　　林彬朝陈向涵比了个大拇指：“聪明！”
　　“等我回去，”她拿起手机，点开地图：“我先去理工大那边转转，说不定能有新发现。”
　　“嗯！”陈向涵用力点头，眼里闪着期待的光：“我们都盼着能找到他呢。等放了假，我们回去一起找，多个人多份力。”她顿了顿，又笑起来，“当然啦，最好是不用等放假，你回去没几天就把他揪出来了，那才叫痛快。”
　　林彬在旁边闻言嗤笑一声：“真找到他，我先给他来一拳。”他攥了攥拳头，故意做出凶狠的样子，“什么话都不说就玩消失，害得大家担心这么久，不揍他一顿都说不过去。”
　　“噗——”周临夏被他逗笑了，刚喝进嘴里的汽水差点喷出来：“你可别真动手，到时候把人打跑了，更问不出话了。”
　　林彬刚要反驳，陈向涵突然凑过来，冲周临夏挤了挤眼睛，笑嘻嘻地说：“就是就是，再说了，你真把他打疼了，我们夏夏该心疼了。”
　　“陈向涵！”周临夏的脸“唰”地红了，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脸颊，像被炭火烤过似的。她伸手去拧陈向涵的胳膊：“你胡说什么呢！”
　　“我可没胡说，”陈向涵躲着她的手，笑得更欢了。
　　林彬在旁边笑得直咳嗽，好不容易止住笑，帮腔道：“行了啊，别逗她了。不过说真的，方糕要是真敢露面，就算不打他，也得让他请我们吃顿好的。”
　　周临夏这才缓过劲，拢了拢额前的碎发，故意板起脸：“就是，消失这么久，该罚！请吃饭都是轻的。”
　　这话一出，三人都笑开了。烤串店的老板在灶台后翻动着肉串，滋滋的油响声和他们的笑声混在了一起。
　　朋友就是上天送给你的礼物，把你孤单的碎片捡起来，拼出一个热热闹闹的世界。就像此刻，烟火气里的笑骂，比任何华丽的词藻都让人踏实。

　　周日下午周临夏就回到了学校，推开宿舍门时，顾琦正盘腿坐在椅子上啃苹果，看到她进来，“嗷”一声蹦起来：“夏夏，你回来啦！”
　　张梦瑶从书堆里抬起头：“你朋友没事了吧？”
　　周临夏把背包往椅子上一放，脸上带着点疲惫却踏实的笑意：“嗯，没事了，现在好多了。”
　　蔡颖依抱着刚洗好的草莓凑过来，语气里满是感慨：“哎，真好啊，真羡慕你们这样的友谊。一有什么事，一千多公里说走就走，嗖的一下就过去陪她了。”
　　她叉起一颗草莓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问：“你们认识很久了吧？”
　　周临夏闻言动作顿了顿，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手背上，暖融融的：“从出生就认识了。”她轻声说，语气里带着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我们俩的妈妈是很好的朋友，所以从出生就一直待一块了。”
　　蔡颖一“哇”了一声，眼睛亮晶晶的：“那岂不是传说中的‘发小’？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果然不一样。”
　　顾琦凑过来，好奇地戳了戳她的胳膊：“那你这风尘仆仆的，刚回来又要去哪儿？”
　　墙上的挂钟指向三点十五分，周临夏喝了口桌上的凉白开，放下杯子站起身：“我想去理工大转一转。”
　　“理工大？”张梦瑶愣了一下，“去那儿干嘛？”
　　周临夏抓起帆布包往肩上一挎，眼里亮闪闪的，像是落了星子：“找人。”
　　顾琦眨眨眼：“神秘兮兮的，谁啊？难道是……男朋友？”
　　“不是啦。”周临夏笑着拍了她一下，拉开宿舍门，“我去去就回。”
　　阳光把理工大的校门照得发亮，周临夏攥着书包带站在门口，看着进进出出的学生，忽然有点发慌。
　　地铁上反复演练的问话在脑子里打了结，真站到这片陌生的校园里，反而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她顺着人流往里走，教学楼的墙面上爬满了深绿色的爬山虎，风一吹，叶子“哗啦”作响，像谁在耳边轻轻说话。
　　她先绕着操场走了半圈，操场上穿着运动服的男生们在打球，看台还有着在看打球的女生，周临夏走了过去，站在旁边等她们说完话，才轻声开口：“同学，不好意思打扰一下，你们认识一个叫方裕秋的男生吗？”
　　穿粉色T恤的女生转过头，眼里带着点好奇：“方裕秋？没听过哎，是哪个系的呀？”
　　“我也不太清楚，”周临夏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不好意思啊，没帮到你。”粉色T恤的女生冲她笑了笑。
　　“没事，谢谢你们。”周临夏摆摆手，转身往回走。
　　心里那点刚燃起的火苗又灭了下去，虽然她知道就算方裕秋在这个学校，这么大的学校，也不是随便问几个人就有结果。她踢着脚下的小石子，忽然觉得有点好笑。自己这阵子像个无头苍蝇，到处乱撞，却连一点像样的线索都抓不住。
　　可转念一想，万一呢？万一下次问的那个人，就认识方裕秋呢？这么想着，她又挺直了背，往另一片教学楼走去。反正已经来了，多问一个人，就多一分希望，不是吗？
　　周临夏路过图书馆时还感慨了一句：“哇！他们图书馆好大。”
　　教学楼的走廊里挂着各系的介绍海报，她在那面墙前停了很久。海报上有教授的照片，有学生做实验的场景，她一张张看过去，眼睛都酸了，也没找到半点熟悉的影子。
　　周临夏走累了，索性走到篮球场边，挑了个树荫下的长椅坐下。场上的男生们打得正酣，篮球撞击地面的“砰砰”声、球鞋摩擦地板的“吱呀”声和叫好声混在一起，热闹得很。
　　她托着下巴看着，目光无意识地跟着那个穿白色球衣的男生移动——他运球、突破、上篮，动作利落，引得场边一阵欢呼。看着看着，她忽然想起高中时，方裕秋也总在体育课上打篮球，阳光落在他脸上，有点傻气又有点可爱。
　　“砰”——一个篮球突然朝着长椅这边飞来，周临夏下意识往旁边躲，球擦着她的胳膊落在地上，滚到了脚边。
　　“不好意思！”穿白色球衣的男生跑过来捡球，额头上全是汗，喘着气道歉，“没看住球，没砸到你吧？”
　　“没事没事。”周临夏摇摇头。视线对上男生眼睛的瞬间，忽然像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那个眼神，和那天吃完火锅出来，在巷口撞到她的男生表达出来的情感一模一样。
　　“你……”周临夏猛地站起身，喉咙发紧，想问他认不认识方裕秋，话都到了嘴边，场上却传来队友的喊声：“刘哲！快过来！该你发球了！”
　　男生应了一声，冲她匆匆笑了笑，抱着球转身就跑回了赛场，白色球衣在人群里一闪，很快就投入到激烈的攻防中。
　　周临夏盯着场上那个白色身影，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衣角，她想等他打完比赛问一问。
　　嗡嗡——”过了十多分钟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导员的名字。她接起电话。
　　“知道了导员，我马上回去。”周临夏挂了电话，狠狠跺了下脚：“偏偏这个时候找事！”抬头时正好看见那个叫“刘哲”的男生投进一个漂亮的三分球，场边爆发出一阵欢呼，他转身时似乎往这边看了一眼，又很快被队友围住庆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