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叶的夏雨天》七月冬Seven

27、最最最好的朋友 有你们在，

　　“你要过来？”林彬愣了一下，“现在都快十一点了，你那边到上海最快也得六七个小时……”
　　“没事，把地址发给我！”周林夏打断他，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林彬的应声：“好，我马上发给你。你路上小心点，订不到票就跟我说，我想办法。”
　　“嗯。”周临夏挂了电话，屏幕上很快弹出林彬发来的定位。她把手机塞进兜里，扶着栏杆慢慢站起来，用袖子把脸擦得干干净净，只是眼眶依旧红得厉害。
　　推开阳台门走进宿舍时，室友们正围着桌子吃零食聊天，看到她进来，其中一个抬头问：“夏夏，衣服收完啦？快来尝尝我妈寄的牛肉干。”
　　周临夏扯了扯嘴角，想挤出个笑容，却怎么也笑不出来。她走到自己的书桌前，拿起钱包和身份证：“不了，我有点事，得出去一趟。”
　　“这么晚了去哪啊？”顾琦好奇地问。
　　“去上海。”周临夏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出什么事了呀？”张梦瑶追上来两步，看着周林夏泛红的眼眶，语气里满是担忧。
　　周林夏攥紧背包带：“就是我那个在上海上学的朋友，出了点状况，我得过去一趟。”
　　张梦瑶见她不愿多提，便没再追问，只是点点头：“行吧，那你路上可一定要注意安全。买到票了吗？要是还没头绪，我帮你订？我对上海那边的航班、高铁线路比较熟。”
　　周临夏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真的吗？那太好了！最快的话要多久能到？”
　　张梦瑶立刻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滑动，眉头随着搜索结果轻轻蹙起：“现在这个点，高铁末班早就过了。航班的话……有一班凌晨一点起飞的，七点五十到上海，是最快的了。”
　　“那就这班！”周临夏几乎是立刻应声，声音里带着急切，“麻烦你帮我订一下，太谢谢了”
　　“小事儿。”张梦瑶手指一顿，抬头看她：“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下周一还有专业课呢。”
　　周临夏想了想：“周日吧，我争取周日晚上赶回来，应该误不了课。”
　　“行，票订好了我发你手机上。”张梦瑶点了提交订单，又忍不住叮嘱：“到了那边有什么事随时跟我打电话，上海的路绕得很，找不到地方就问我。还有，一定要注意安全，别让人担心。”
　　“嗯，我知道了，谢谢。”周临夏用力点头，眼眶又有点发热。她抓起背包，转身往楼梯口跑。
　　飞机上周临夏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忽然鼻子一酸。她想起小时候，陈向涵总说要跟她考同一所大学，最好住同一个宿舍，结果最后一个留在了广州，一个去了上海。
　　不知过了多久，她迷迷糊糊地睡着了，梦里全是高中教室的样子。陈向涵趴在桌子上偷偷给她传纸条，上面画着歪歪扭扭的小人，写着“下课后去买冰棍呀”。阳光透过窗户落在纸条上，字迹被晒得暖暖的。
　　醒来时，机舱外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广播里传来乘务员温柔的提示音，说还有半小时就要降落。周临夏猛地坐直，掏出手机开机，信号刚恢复，就收到了林彬凌晨五点发来的消息：“向涵睡着了，你到了告诉我，我去接你。”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手指在屏幕上慢慢敲：“不用了，我自己过去就好了，你陪着她。”
　　早上八点，陈向涵坐在床沿，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床单上的纹路，眼睛盯着地面发怔。林彬蜷在窗台边的沙发上睡着了，呼吸均匀，盖在他身上的薄被滑到了腰际，是她刚刚才给他盖上的，陈向涵看着他此刻睡着的样子倒多了几分孩子气。
　　敲门声响起时，陈向涵的身体猛地一僵，像被针扎了似的弹起来。心脏瞬间提到嗓子眼，昨晚巷子里那只抓住她手腕的手、还有陌生男人浑浊的呼吸，突然像潮水般涌回脑海。她下意识想喊林彬，可转头看到他眼下淡淡的青黑，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蹑手蹑脚走到门边，她抓起玄关柜上的玻璃杯，把手机的镜头对准猫眼，外面的人影在镜头里晃了晃……是周临夏。
　　陈向涵的眼眶“唰”地就红了。立马开了门，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一股带着风尘气的力量紧紧抱住。
　　“涵涵！”周临夏下巴抵在她的肩窝，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我来了！”
　　陈向涵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撞得一愣，鼻尖先闻到的是周临夏身上熟悉的洗衣液味，混着点淡淡的机场消毒水气息。下一秒，积攒了一夜的恐慌和委屈像决堤的水，瞬间漫过心口。她猛地收紧手臂，把脸埋进周临夏的肩窝，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怎么……怎么突然来了？”
　　手指攥着周临夏后背的衣料，力道大得几乎要攥出褶皱：“广州到上海那么远，你……你是昨天晚上过来的？你没睡觉对不对？”
　　周临夏她抬手轻轻拍着陈向涵的背，像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别管那么多了。”声音放得又轻又软：“我就是想快点见到你，陪陪你。”
　　陈向涵的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把周临夏的外套浸湿了一大片。“你怎么这么傻……”她哽咽着：“我没事的，真的，你不该这么折腾自己……”她吸了吸鼻子，伸手指向窗台的方向，声音哽咽着：“更何况，不是还有林彬吗？”
　　话音刚落，两人同时往那边看去——不知什么时候，林彬已经醒了。他盘腿坐在窗台上，背靠着玻璃，头发睡得像个鸡窝，额前的碎发乱糟糟地翘着，却正睁着眼睛，笑眯眯地看着她们，嘴角还挂着点没睡醒的慵懒。
　　那副模样实在有点滑稽，陈向涵看着看着，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嘴角却先忍不住往上扬了扬，带着哭腔“噗嗤”笑出了声。她一边用手背抹眼泪，一边指着林彬，对周临夏说：“你看嘛……不是还有他在嘛。”
　　又哭又笑的样子，像个受了委屈又突然找到糖的小孩。
　　林彬被她逗得也笑了，从窗台上跳下来，走到她们面前，伸手揉了揉陈向涵的头发，指尖带着点暖意：“行啦，多大个人了，还又哭又笑的。”他的目光转向周临夏，眼里的笑意淡了些，多了点真诚：“临夏，特地赶飞机过来，辛苦了。还有，你也别哭了！”
　　周临夏“噗”地笑了一声，看着陈向涵脸上又挂泪又带笑的模样，心里那点紧绷的弦彻底松了。她抬手拍掉林彬揉陈向涵头发的手：“少动手动脚的，没看见人家刚缓过来吗？”
　　“得嘞，遵命。”林彬笑着举手投降，往门口退了两步：“你们俩赶紧进去坐着歇会儿，我去买早餐。这附近有一家生煎包特别好吃，这个点应该刚出第一锅，去晚了就没了。”
　　陈向涵吸了吸鼻子，看着他往门口走，突然喊了一声：“林彬！”
　　林彬回过头：“嗯？”
　　“多买点。”她声音还有点哑，却带着点活过来的气劲儿：“我好饿，要吃好多好多，夏夏也要吃好多好多。”
　　“知道啦。”林彬笑着应了一声，轻轻带上门。
　　周临夏拉着陈向涵往床边走，看着她眼角未干的泪和嘴角的笑，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你啊，真是……刚才还哭得差点背过气，现在又笑了。”
　　陈向涵往她身边靠了靠，声音软软的：“看到他那鸡窝头就忍不住嘛。”阳光从窗帘缝里钻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而且……你们都在，我好像就没那么怕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后，陈向涵忽然抬头看她：“你航班是凌晨一点的？那你昨晚根本没睡？”
　　“睡了会儿，在飞机上眯了一下。”周临夏扯了个谎，其实她一路都在盯着窗外，心脏像悬在半空，直到看到上海的灯火才稍微落定。
　　“骗子。”陈向涵戳了戳她眼下的青黑，“你看你黑眼圈都快掉地上了。等会儿吃完早餐，你必须补觉。”
　　周临夏刚要说话，门被轻轻推开，林彬拎着两个纸袋走进来，手里还提着两杯豆浆：“生煎包来啦！刚出锅的，还冒着热气呢。”
　　他把袋子放在桌上，打开一看，白白胖胖的生煎包挤在一起，金黄的底部透着油光，香气瞬间漫开来。陈向涵的肚子“咕噜”叫了一声，自己先不好意思地笑了。
　　“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林彬把醋碟和筷子摆好，又把豆浆插好吸管递过去给她们。
　　周临夏拿起一个生煎包，咬了小口，滚烫的汤汁涌出来，鲜得让舌尖发麻：“嗯！挺好吃的耶！”
　　陈向涵也拿起一个，小心翼翼地吹了吹：“不错吧！”。
　　吃到最后袋子里还剩四个生煎包，陈向涵向前推了推，声音带着点耍赖的软：“林四木～剩下的交给你啦，真吃不下了。”
　　林彬正喝着豆浆，闻言挑眉看她：“啊？是谁说‘要吃好多好多’，这才吃几个就不行了？”
　　“哎呀，刚刚不是当时饿坏了嘛。”陈向涵戳了戳生煎包的褶子，小声嘟囔，“现在是真吃饱了，再吃就要撑着了。”
　　周临夏在旁边看得好笑：“嘿嘿！我也吃不下了…”
　　林彬无奈地摇摇头，拿起筷子：“行行行，我来收尾。”他夹起一个生煎包：“你们啊，就是典型的眼大肚子小。”
　　“那也是为了不浪费嘛。”陈向涵笑眯眯地说：“你看，现在交给你，就一点都不会浪费了。”
　　林彬嘴里塞着生煎，含糊不清地瞪她：“就你有理。”
　　陈向涵正用纸巾擦着嘴角的油渍，忽然眼睛一亮，像是想起什么要紧事，拍了下周临夏的胳膊：“对了！我们学校附近有一家烤串店，烤筋和脆骨做得特别绝，撒上他们家秘制的辣椒粉，香得嘞！”
　　她往前凑了凑，眼里闪着光：“我们待会带你去吃！”
　　周临夏闻言笑着点头：“行啊”
　　陈向涵转头看向餐桌对面的林彬，他正低头对付最后一个生煎包，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囤粮的小松鼠。她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干嘛？”林彬咽下嘴里的包子，抽出纸巾擦了擦手，挑眉看她，“我脸上有生煎馅？”
　　陈向涵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忽然反应过来，故意拖长了调子：“哦——你这眼神，是想让我请客啊？”
　　“啊？”陈向涵愣了一下，显然没跟上他的思路，眨巴着眼睛没吭声。
　　林彬被她这迷糊样逗笑了，起身收拾桌上的餐盒：“行！中午我请。”他拎起垃圾袋往门口走，回头冲她们扬了扬下巴，“正好我也馋那口烤面筋了，顺便给你们当向导。”
　　“好耶！”陈向涵瞬间来了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