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叶的夏雨天》七月冬Seven

26、像小孩子一样 哪怕横冲直

　　四月的风吹进宿舍，的宿舍门就被“咚咚”敲响。
　　许莹探进半个脑袋，马尾辫随着动作晃了晃：“临夏，有空没？陪我去趟理工大呗？”
　　周临夏擦着手从阳台走出来，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发梢：“去那儿干嘛？”
　　“给人送点东西。”许莹走进来，把手里的帆布包往桌上一放，拉链拉开，露出里面叠得整整齐齐的几件衬衫：“林皓他弟，在理工大上学，上周回家把换洗衣物落家里了，他妈妈托我捎过来。”
　　“林皓学长？”周临夏愣了愣：“他还有弟弟？”
　　“嗯呐，叫林辰，但是跟他哥一点不像。”许莹把衬衫重新塞回包里，拍了拍布料，“说是让我顺路跑一趟。其实根本就不顺路！你陪我去呗？”
　　周临夏笑了笑，拿起椅背上的外套：“行啊，走吧走吧。”
　　“他弟弟也是大一？”周临夏踢着路边的小石子，随口问道。
　　“对啊，跟咱们一样，他高中是在新城一中呢。”许莹拎着帆布包甩了甩：“他高考分数比学校录取线高一大截呢，我觉得特厉害。”
　　在地铁上时周临夏忽然想起什么，轻轻碰了碰许莹的胳膊：“对了，你说的那个林辰……长得怎么样？帅吗？”
　　许莹闻言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溜圆，嘴角却勾起促狭的笑：“怎么啦？突然关心这个？想谈对象啊？”
　　“不是不是！”周临夏慌忙摆手：“怎么可以！我就是突然想到，随便问问。”
　　许莹憋着笑，伸手戳了戳她的脸颊：“知道啦！你最喜欢的是方裕秋！说实话啊，单看还行，个子挺高，眉眼也周正。但跟他哥林皓一比……”她咂咂嘴，故意拖长了调子，“就不咋样了。”
　　“总之！见了面你就知道了。让你亲眼鉴定鉴定。”
　　许莹忽然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神秘的笑意：“对了，等会儿我们聊天的方式可能会有点不一样。”
　　周临夏眼里闪过一丝疑惑：“怎么个不一样法？”
　　许莹晃了晃脑袋，嘴角的弧度藏不住狡黠：“嘿嘿！你待会就知道了，从小就是那样，以至于现在都有点改不过来了！”
　　到了理工大学的校门口，许莹在那里望了望，没看到熟悉的身影后掏出手机拨号，刚响一声就被接起，她对着听筒喊：“苏林辰，你怎么还不出来？”
　　话音刚落，旁边的香樟树下就慢悠悠晃出个身影，穿着件黑色T恤，和黑灰色的牛仔裤。他冲许莹扬了扬下巴，吊儿郎当地笑：“哎呦喂，我不是在这吗？”
　　许莹瞥他一眼，“啪”地挂了电话，把帆布包往他怀里一塞：“拿你的衣服。”
　　苏林辰接住包，掂量了两下，皱着眉往后缩了缩脖子：“许莹，你对我说话就不能温柔点吗？跟我哥说话那叫一个温柔，‘林皓哥’‘林皓哥’的，跟我就‘苏林辰’‘苏林辰’的，连名带姓，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欠你钱呢。”
　　“怎么？不爽啊？”许莹抱起胳膊，挑眉看他。
　　“没有没有，”苏林辰立刻摆手，把包甩到肩上：“不敢不爽。”
　　苏林辰跟许莹斗了两句嘴，目光才落到旁边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周临夏身上。
　　许莹立刻扬着下巴介绍：“这是周临夏，我们华南中学的，现在跟我是隔壁宿舍的。”
　　周临夏冲他礼貌地点了点头，还没来得及开口，苏林辰已经先笑了笑，露出两颗浅浅的虎牙，语气比刚才跟许莹斗嘴时温和了些：“你好，苏林辰。”
　　周临夏的笑声很轻，点了点头，声音平稳：“嗯，你好，周临夏。”
　　”吃饭没？”苏林辰看向许莹。
　　许莹摸了摸肚子：“没呢。”
　　“那正好，”苏林辰转着篮球往校园里走：“去我们学校食堂试试？味道还不错。”
　　“真的假的？”许莹眼睛一亮，拉着周临夏就跟上去“走走走，尝尝去！”
　　周临夏下意识想往后挣，刚要开口说“我还有事”，手腕就被许莹攥得更紧。许莹回头冲她挤挤眼：“去嘛去嘛，反正回去也得吃，就当逛一逛啦。”
　　苏林辰在前面回头：“就是，放心吧，不会把你们卖了的。”
　　许莹挽着周临夏的胳膊，跟苏林辰并排走着：“哎！林辰，说好了啊，你请客。”
　　苏林辰笑了一声：“行，我请。不过我说许莹，你知道你比我大多少吗？天天琢磨着宰你这个弟弟的钱。”
　　许莹歪头想了想：“不多不少，一个月！”
　　“可不是嘛，”苏林辰扬了扬眉毛：“大一个月，天天把‘请客’挂嘴边，这好意思吗？”
　　许莹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谁让你是弟弟呢。再说了，你哥欠我的奶茶还没还呢，就当你替他还了。”
　　苏林辰被噎了一下，笑着摇摇头：“行吧行吧，算我怕了你。”
　　周临夏被她逗笑了：“有一种你无论找什么理由都要蹭饭的感觉！”
　　“本来就是！”许莹眯了眯眼。
　　食堂里不锈钢餐盘碰撞的脆响混着窗口阿姨的吆喝，周临夏原本担心会冷场，但是有许莹在这种情况根本没机会出现。
　　许莹刚扒了两口饭，就撞了撞周临夏的胳膊，下巴往苏林辰那边抬了抬：“你知道吗？这小子小时候差点掉水里，还是我把他救上来的。”
　　“临夏你别听她的！”苏林辰正啃着排骨，闻言差点没噎着，抬眼嗤笑一声：“什么掉河里？那就是个四五十厘米的小池塘，水刚没过脚踝。”
　　“那也是水！”许莹放下筷子，瞪他，“当时你踩滑了往里扑，不是我跑过去拽着你后领，你不就摔进去了？浑身湿透不说，还得被阿姨追着打。”
　　“我自己能站稳。”苏林辰撇撇嘴：“再说了，就你那点劲儿，拽我跟拽小猫似的，最后还不是我自己稳住的？”
　　“嘿你这小子！”许莹嚼着食物含混不清地说：“忘恩负义！早知道让你摔进去，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跟我犟嘴。”
　　苏林辰挑了挑眉，没接话，反而飞快地伸过筷子，精准夹走她盘子里那块最大的排骨，塞进嘴里嚼得津津有味，嘴角还故意往上扬了扬。
　　“苏林辰！”许莹气笑了。
　　“略略略！”
　　许莹“啧”了一声，转头看向旁边的周临夏，无奈又好笑地说：“临夏你看，他是不是很傻。”话里带着嗔怪，嘴角却压不住上扬的弧度。
　　周临夏看着这俩人斗嘴，笑出了声：“打打闹闹的，像小孩子一样，其实也挺好。”
　　肆意耍脾气的小孩，闯了祸有人兜底，说错话不用担责，哪怕哭闹撒泼，旁人也只会笑着说“孩子小，不懂事”。哪怕横冲直撞，也活得坦坦荡荡。

　　宿舍的阳台上周临夏正踮着脚收晾在绳上的衬衫，手机在裤兜里“嗡嗡”震动起来，屏幕上跳跃的“涵涵”两个字让她弯了弯眼——这丫头平时总爱发微信，难得主动打电话。
　　她腾出一只手划开接听键，声音里还带着笑意：“喂，涵涵？怎么突然想起给我打电话啦？”
　　电话那头没有预想中轻快的回应，只有一阵模糊的抽噎声，像被什么东西堵着喉咙，听得人心头发紧。周临夏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手里的衬衫滑落在晾衣篮里。她赶紧把晾衣架往旁边靠了靠，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手机：“喂？涵涵？你在听吗？怎么了？”
　　“临夏……是我。”一个男声终于传了过来，是林彬。周临夏的心猛地一沉。
　　“林彬？”她的声音不由自主地发颤，“怎么是你？涵涵呢？”
　　“向涵她……她现在状态不太好，”林彬的声音断断续续，还能听到背景里隐约的风声：“刚刚在学校后街的巷子里，被一个陌生男的拉进去了，差点……差点就出事了。”
　　周临夏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根弦突然绷断了。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后腰撞到阳台的栏杆，冰凉的触感让她打了个寒颤。
　　“那……那现在呢？”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已经涌到了眼眶，“涵涵她没事吧？那个男的呢？”
　　“我当时刚好在那附近，听到声音就赶紧跑了过去”林彬的声音里带着后怕，“那男的被警察抓去了，向涵她……她没受什么伤，就是吓得厉害。”
　　“哐当”一声，周临夏手里的手机差点没拿稳，砸在地上。她猛地捂住嘴，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往下掉，砸在胸前的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她不敢想，如果林彬晚到一步会怎么样…
　　“她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去医院？”她哽咽着追问，后背沿着栏杆慢慢滑坐下去，冰凉的水泥地透过薄薄的睡衣传来寒意，却抵不过心里的恐慌。
　　“没去医院，带她来了一家酒店，我陪着她，”林彬说，“她刚缓过来一点，她说想打电话给你”
　　周临夏深吸一口气，用袖子胡乱抹掉脸上的眼泪，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你们在哪？把地址发给我，我现在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