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叶的夏雨天》七月冬Seven

25、最好的青春 网上有句很

　　晚上八点多，几个人从火锅店出来，晚风一吹，带着点凉意，正好吹散了满身的牛油香气。周林夏抬手松了松卫衣领口，打了个满足的饱嗝。
　　他们还在商量着接下来要再逛一逛还是回学校，周临夏肩膀忽然被人轻轻撞了一下。
　　“抱歉抱歉！”一个急促的声音响起。
　　周临夏退了半步，稳住身形回头，看见个穿白色T恤的男生，背着双肩包，额前的碎发被汗打湿，正一脸歉意地看着她。撞得并不重，更像是不小心蹭到。
　　“没事。”她摇摇头，刚要转身，却见男生盯着她的脸，忽然愣住了，眼神里闪过一丝明显的恍惚。
　　男生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不敢相信。周临夏被看得有点疑惑，刚要开口，对方却猛地回过神，又说了一遍“不好意思”，这次声音里带着点不自然的仓促，转身就快步跑走了。
　　“这人有点奇怪哦。”顾琦凑过来嘀咕：“撞了人还盯着你看半天，是我们学校的吗？”
　　周临夏也觉得纳闷，皱了皱眉没再多想：“我也不知道。”
　　那个男生跑到那么的路灯下，靠在路灯杆上喘气，掏出手机飞快地发消息：“歪！我刚才好像看到你手机壳后面那个女生了！”
　　消息发出去没两秒，对方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在哪看到的？”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急切。
　　“就在百云路那家“碳火经典”门口！”男生喘着气说，“肯定是她！跟你手机壳后面那张照片长得一模一样，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
　　他话没说完，就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窸窣声，像是快步跑动。
　　“我知道了。”电话那头的声音有点发紧“谢了。”
　　电话匆匆挂断，男生看着暗下去的屏幕，挠了挠头。他想起前阵子问他“手机壳后面的女生是谁”时，对方只是把手机揣回兜里，含糊地说“朋友”，眼底却藏着他看不懂的温柔和怅然。
　　到了地铁上，刚才那个男生恍惚的眼神，不知怎么的，总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像是有什么线索，明明就在眼前，却怎么也抓不住。
　　她轻轻叹了口气，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手机屏幕，黑色的锁屏壁纸骤然亮起，映出一张挤得满满当当的合照——是元旦庆典那天下午拍的，“华南F6”大合照。
　　那张照片清晰地定格着六个人的青春模样。
　　从左到右，依次是陈向涵，方裕秋，林彬，周临夏，孟佳宁，徐江明。
　　陈向涵穿着淡蓝色的卫衣配着一件黑色长款百褶裙，双手高高举起比着耶左腿轻轻往后面翘起，身体歪向一侧，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灿烂笑容，眼睛弯成了月牙，仿佛下一秒就要蹦起来。那股子鲜活的劲儿，隔着照片都能溢出来。
　　方裕秋穿着一件很基础的黑色连帽卫衣，领口磨出了点自然的弧度，袖口随意卷到小臂，露出的手腕骨节分明。下身是条黑色工装裤，裤脚微微收着，双手环抱在胸前，站姿笔挺。他没有做夸张的动作，只是安静地看着镜头，嘴角噙着一抹浅浅的笑，阳光落在他的发梢，镀上一层柔光，显得格外沉稳。
　　林彬挤在方裕秋旁边，几乎半个身子都靠在了他的肩膀上，重心明显偏向一侧。他穿着印着小狗图案的深蓝色卫衣，左手耍帅似的撑在下巴上，右手则随意地搭在方裕秋肩上，他笑得格外张扬，露出两颗小虎牙，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活脱脱一副“哥俩好”的模样。
　　周临夏她站得最板正，浅灰色卫衣柔和不抢眼，两边的黑色线条顺着手臂延伸，恰好勾勒出利落的身形，中间那个圈里的小狗、花朵和兔子组合图案，又添了点软乎乎的可爱，中和了卫衣的简约感。搭配着一条黑灰色长款牛仔裙。两只手在小腹前比着耶，手指并拢，姿势规规矩矩，她的笑容很浅，只是嘴角微微上扬，眼神清澈
　　孟佳宁挨着周临夏，整个人像只轻盈的小鸟。她穿着奶白色针织开衫，袖口和衣摆处有细细的米白色流苏，下身是条烟灰色百褶半身裙，长度及膝，右手扶着额头，手肘轻轻靠在周临夏的肩上，姿态亲昵又自然，仿佛在撒娇。左手则高高举起，越过头顶比了个耶，右脚轻轻向前伸，像是不经意间踢出去的一下，带着点调皮的雀跃，整个人活灵活现，满是青春的灵气。
　　徐江明卡其色的运动上衣，双手插在裤兜里，站姿随意。他看着镜头，眉头微微舒展，却不像其他人那样专注。
　　六个人挤在小小的镜头里，姿态各异，却透着一股密不可分的熟稔。阳光穿过树叶落在他们身上，留下斑驳的光影，把那一刻的喧闹、温柔、调皮与腼腆，都永远锁进了照片里。
　　周临夏看着屏幕上的自己，忽然轻轻笑了——这张照片里的就是“最好的我们”
　　高二元旦前一天下午，第一节下课铃刚响，教学楼里就炸开了锅。各班同学像刚出笼的雀儿，呼啦啦往操场涌。
　　周临夏被人流推着往楼下走，听到后面的一句“夏天！”。她回头，看见方裕秋站在楼梯口上，书包单肩背着，嘴角噙着浅淡的笑意：“等等我！”
　　“好！”她放慢了脚步。
　　刚在草坪上找了块空地坐下，林彬就像阵风似的冲过来，怀里抱着四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身后跟着陈向涵，手里还举着两杯摇摇欲坠的奶茶。
　　“当当当当！”林彬把袋子往地上一放，献宝似的掏出奶茶，“我们偷偷点的。”
　　“他还差点被门卫抓到了！”陈向涵嘲笑他一句。
　　“不还是怪你不支援我。”林彬笑了一声。
　　“不跟你吵了！”陈向涵拿了一杯递给周临夏，又塞给方裕秋一杯：“咦？佳宁和江明哪去了？”
　　话音未落，身后就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孟佳宁拎着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跑过来，脸上还带着点小跑后的红晕。她扬起手里的袋子晃了晃，塑料袋发出“哗啦”的轻响，语气里满是得意：“我去买零食啦！小卖部最后几包芝士饼干被我抢着了！”
　　周临夏探头往袋子里看了眼，果然瞧见几包熟悉的饼干，都是她们平时爱吃的。她笑着戳了戳孟佳宁的胳膊，“跑那么快，生怕被人抢了似的。”
　　“那可不，”孟佳宁把袋子往陈向涵手里一塞，拍了拍手上的灰，“刚看见高一那帮人围着货架抢，我这不赶紧冲上去了嘛。”
　　几人说了几句后又把目光投向人群。操场中央的舞台旁乱糟糟的，有人在搬音响，有人在扯电线，徐江明他正和两个男生一起抬着个大音响，脚步有点踉跄。
　　“在那儿搬东西呢！”林彬指着那边喊了一声。
　　陈向涵踮着脚看了看：“江明怎么老是被老师抓去当苦力。”
　　方裕秋往嘴里塞了颗软糖，含混着笑：“可能每次都那么刚好的被老师抓到了吧！换了林彬那家伙，估计每次也都找借口溜了。”
　　林彬从旁边跳出来，不服气地挑眉：“谁说我会溜？我那是灵活变通！真要需要我帮忙，我什么时候掉过链子”
　　他们站在原地等了会儿，直到徐江明和几个男生把音响摆稳，又被老师叫去搬了两趟椅子，才终于能喘口气，抹着汗往这边走。
　　“累死我了……”他一过来就瘫坐在草地上，胳膊搭在膝盖上，胸口剧烈起伏着，“刚老师说道具不够，让我们几个临时搭把手。”
　　林彬赶紧把手里剩下的一杯奶茶递过去：“快喝点，冷的。”
　　“谢了！”徐江明接过来
　　“来，碰一个！”林彬举着杯子凑过来，胳膊肘还撞到方裕秋的肩膀：“提前祝我们，新年快乐，顺顺利利”
　　“好！新年快乐！”陈向涵率先碰杯。
　　“新年快乐，万事如意！”
　　“天天开心，新年快乐！”
　　周临夏嘴里轻轻飘出一句：“真怀念那时候啊。”
　　坐在旁边的顾琦正低头看着手机，闻言抬起头：“夏夏，你说什么？”
　　周临夏指尖在手机壳上轻轻点了点，笑了笑：“我说，真想念高中的时候。可惜回不去喽。”
　　蔡颖依凑过来看了眼她亮着的锁屏：“可不是嘛。高中时总盼着赶紧毕业，觉得每天刷题、考试、被老师盯着太煎熬，现在倒好，整天对着电脑写报告，才想起那时候多幸福。”
　　张梦瑶接话：“所以网上不是有句很火的话叫‘人无法同时拥有青春和对青春的感受’嘛。咱们那时候身在其中，只觉得日子慢得像熬粥，哪会想到现在会翻着照片叹气啊。”
　　周临夏把手机揣回兜里，想起高中教室后墙的倒计时牌。那时候总觉得那串数字减得太慢，现在才懂，那些被数着过的日子，藏着多少没来得及细品的甜。
　　她把望着对面车窗上自己模糊的影子，轻声道：“或许就是因为回不去，才显得珍贵。”
　　顾琦指了指周临夏手机屏幕上的方裕秋，眼睛亮晶晶的：“你看这眉眼，这站姿，看着挺清冷的，没想到你们高中有这么好看的男生，我们高中那帮男生，整天要么追着篮球跑，要么躲在走廊里讨论游戏，校服拉链拉到顶还嫌不够酷，中二得让人想笑。”
　　周临夏指尖划过照片里方裕秋微扬的嘴角，忍不住笑出声：“他有时候也挺中二的。”
　　张梦瑶“哈哈”两声：“果然高中的男生都是一样的，不能看长相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