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叶的夏雨天》七月冬Seven

18、一整个夏天的秘密 “有没有觉

　　食堂里的不锈钢餐盘碰撞声此起彼伏，混着远处窗口阿姨的吆喝，热闹得像个集市。林彬把最后一口米饭扒进嘴里，筷子往盘里一搁，突然拍了下桌子：“哎，这周六咱出去玩吧？看电影去，好久没集体活动了！”
　　徐江明正啃着鸡腿，含糊不清地接话：“行啊，反正作业攒到周日写也来得及。”
　　“看啥？”陈向涵推了推眼镜，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划着，“最近新上的不少，青春片、爱情片、恐怖片……还有部动画大电影，评分挺高。”
　　林彬眼睛一亮：“恐怖片！刺激！”
　　方裕秋刚舀起一勺汤，闻言动作顿了顿，淡淡道：“除了恐怖片，其他都行。”
　　“哟，你不敢看啊？”徐江明挑眉笑他。
　　方裕秋只是眼角的余光悄悄扫了眼旁边的周临夏——她正低头戳着盘子里的青菜。他记得听陈向涵说过周临夏不敢看恐怖片：“我是不想看！”
　　陈向涵放下筷子：“我选青春片吧，听说剧情挺贴咱们高中生活的。”
　　“我也选青春片！”孟佳宁立刻附和，还冲周临夏眨了眨眼。
　　林彬垮了脸：“啊？我还以为你们会选动画片呢，那部主角是只橘猫，超可爱的！”
　　“你幼不幼稚？”徐江明翻了个白眼，下一秒又凑过去，“不过动画片确实挺好看的。”
　　方裕秋敲了敲桌子：“那咱们投票吧，公平点。”
　　“行。”众人点头。
　　“青春片！”陈向涵和孟佳宁率先举手。
　　“动画片！”林彬和徐江明紧跟着举起手。
　　剩下的目光都落在周临夏和方裕秋身上。林彬兴冲冲地转头：“临夏，你选啥？就差你了！”
　　周临夏抬起头，对上林彬期待的眼神，又瞥见方裕秋看似平静、实则带着点紧张的侧脸，：“我也选青春片。”
　　“我跟她一样。”方裕秋几乎是立刻接话，还扬了扬眉毛，朝周临夏的方向偏了偏头，眼底藏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
　　林彬瞬间蔫了，拍了拍徐江明的肩膀：“得，4:2，咱输了。”
　　徐江明耸耸肩：“行吧，青春片就青春片。”
　　周六的晨光透过窗帘缝隙钻进来时，周临夏的手机刚好震动了一下。她摸过来看，屏幕上跳出“枫”发来的消息：“夏天，起床了吗？我待会在公交站等你，一起走。”
　　周临夏指尖敲了敲屏幕，回：“不用特意等我，我自己过去就行，你过来还要绕路呢。 ” 电影院在方裕秋家那头，他要是往自己这边来，得专门坐公交过来几站。
　　消息发出去没几秒，对方回了张照片。画面里是条闪着碎光的小溪，阳光逆着照过来，在水面铺了层金箔，左下角还露出半只穿着运动鞋的脚，和一只举在镜头前比耶的手——是方裕秋的影子。
　　“我来这边跑步，刚好在你家附近的公园。”
　　周临夏看着照片里熟悉的景致，心里那点犹豫突然就散了，回了个“好”。
　　洗漱完坐在餐桌前，妈妈端来一碗撒着葱花的面：“起床啦，待会去看电影是和涵涵他们吗”
　　“嗯，我们六个。”周临夏咬着溏心蛋。
　　周临夏吃完饭收拾好走到公园门口，远远就看见方裕秋站在公交站牌下。他穿了件浅灰色的连帽衫，背着黑色双肩包，风掀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清亮的眼睛。
　　“方裕秋！”周临夏挥挥手，朝他跑过去。
　　他转过头，看到她时眼睛明显亮了亮，嘴角弯起好看的弧度：“来了。”她穿了一条白色连衣裙，外面套了件浅蓝色的卫衣，头发松松地扎成低马尾，脚上穿了双干净的小白鞋。晨光落在她身上，把白色连衣裙染得透亮，像株迎着光的栀子花。
　　“怎么了？”周临夏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
　　“没什么。”他摇摇头，声音里带着点笑意，“挺好看的。”
　　“谢谢。”周临夏笑了笑。
　　“化妆了？”他又问。
　　“没有啊。”
　　方裕秋挑了挑眉：“那可能是平时被校服锁住了颜值，今天特别好看。”
　　周临夏被说得低下头，指尖绞着卫衣带子笑：“我们现在去集合吗？”
　　“都行。”
　　“现在还早，不如在附近走走吧？”
　　两人并肩沿着公园的石板路慢慢走。风里带着草木的清香，偶尔有晨练的老人从身边经过，脚步声轻快。周临夏突然瞥见路边草丛里开着一朵粉白的山茶花，花瓣上还沾着露水，她蹲下来掏出手机，小心翼翼地对着花拍照。
　　“夏天，看过来。”
　　她闻声抬头，刚好对上方裕秋举着的手机镜头，下意识地笑起来，也比了个耶。快门声轻得像羽毛落地，他看着屏幕里的画面——少女的笑脸比山茶花还明媚，身后是朦胧的树影，而他的半只胳膊和镜头边缘的天空，刚好把她圈在中间。
　　周临夏跑过去：“拍得怎么样？”
　　方裕秋把手机转过来，屏幕上的画面清晰又鲜活。“非常OK。”
　　“嗯”她点点头，伸手戳了戳屏幕，“原图发给我，我要存着！”
　　“好。”
　　逛了一会后，两人往公交站走。阳光渐渐热起来，周临夏的马尾随着脚步轻轻晃动，方裕秋看着她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眼手机里刚存下的照片，嘴角的笑意藏不住。
　　到了电影院后，林彬已经拿好票了，他举着一沓电影票晃了晃：“随机抽位置，都是挨在一起的。”
　　周临夏伸手抽了一张，展开一看——5排8座，最靠左边的。右边依次是方裕秋，林彬，陈向涵，孟佳宁，徐江明。
　　偌大的影厅里，除了他们六个，就只有前排和角落零星坐着几个人，安静得能听见银幕里的背景音。
　　电影放到一半，陈向涵攥着拳头，用气音嘀咕：“这女二，看得我真想揍她。”
　　左边的林彬突然把头凑过去，声音压得极低：“揍呗，别手下留情。”
　　“啊！”陈向涵被吓得浑身一激灵，下意识喊出了声，赶紧抬手捂住嘴，瞪着林彬：“你吓死我了！”
　　林彬在她耳边偷笑：“胆子也太小了吧，这都怕。”
　　陈向涵没好气地拍了他一下，两人的小动作引得前排有人回头看了眼，赶紧收敛了些。
　　另一边，周临夏盯着银幕里的男主，小声说了句：“这男主还挺帅的。”
　　方裕秋闻声转过头，眉头微蹙：“什么？他这也叫帅？”
　　“嗯呐，挺帅的。”周临夏点头，眼睛还盯着屏幕。
　　方裕秋忽然凑近了些，气息扫过她的耳廓：“有我帅？”
　　周临夏被问得一愣：“不跟你说。”
　　“切。”方裕秋转过头，故意把身子坐直了些，声音里带着点刻意的冷淡，“不理你了。”
　　周临夏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忍不住“噗嗤”笑出声。这人怎么跟个小孩似的，说两句就闹脾气？可偏偏这别扭的样子，竟有点可爱。
　　林彬捅了捅陈向涵，挤眉弄眼地用口型说：“吃醋了。”
　　陈向涵憋着笑，也回了个口型：“一股酸味。”
　　孟佳宁完全不会受他们的影响看得格外认真，睫毛在昏暗的光线下投出小扇子似的影子。而最右边的徐江明，不知何时已经歪着头靠在椅背上，睡得正香。

　　到七月份的时候，他们一起去了海边，海水漫过脚踝，凉丝丝的带着点痒。几个人光着脚站在浅滩上，看浪花一卷卷爬上来又退下去，鞋都脱在岸边，裤脚卷得老高。
　　陈向涵突然弯下腰，手掌贴着水面猛地一扬——“哗”的一声，一大片带着泡沫的海水直往众人身上扑。周临夏被溅了满脸，抹着脸还没反应过来，就见陈向涵笑着转身就跑，裤腿湿了大半也不管。
　　“陈向涵！”林彬反应最快，抬脚就追，跑出去两步又猛地转身，双手在水里狠狠一捧，带着泥沙的海水精准地泼了陈向涵后背一身。“让你偷袭！”
　　陈向涵“哎哟”一声，转身想反击，却被赶上来的孟佳宁从侧面泼了一脸，刚抹干净，周临夏也笑着掬起水往他身上扬。
　　陈向涵被五道带着水汽的“攻击”同时锁定。
　　“哎哎哎！错了错了！”陈向涵嘴里呛进了几口咸涩的水：“救命啊！再泼就成腌咸鱼了！”
　　众人听到她的认错声也就停止攻击了
　　“谁让你先挑事？”林彬抹了把脸，水珠顺着下巴滴下来：“这叫团结反击！”
　　远处的遮阳伞下，卖冰饮的阿姨看着这群疯闹的少年，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手里的冰棒在阳光下冒着凉气，转头跟旁边卖游泳圈的阿伯说：“真好啊，我年轻的时候也跟他们一样的呢！”
　　夕阳把海面染成蜂蜜色时，一行人踩着细沙往酒店走。孟佳宁的裙摆还沾着海草，周临夏的发梢滴着水，几个人嘻嘻哈哈地拌着嘴，身后的浪花一遍遍漫过他们留下的脚印。
　　酒店开在离海滩不远的街边，前台递钥匙时笑着说：“你们这一身沙子，可别把房间弄脏了。”
　　洗完澡他们组织起了海边烧烤，周临夏洗完澡发梢还在滴水，深蓝色的休闲T恤衬得皮肤愈发白皙，黑色过膝短裤露出纤细的小腿。她站在沙滩上，望着远处的海平面，嘴角噙着淡淡的笑。
　　夕阳还没完全沉下去，金红色的光斜斜地铺在地上，把一切都染得暖洋洋的。方裕秋不知何时站到了她身边，朝她笑了笑，清了清嗓子，抬手指向天边：“夏天，看夕阳、晚霞。”
　　他顿了顿，手指又轻轻点了点她，再点了点自己，眼里带着点狡黠的笑意：“还有天空下的你和我。”
　　周临夏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土味情话”逗得“噗嗤”一声笑出来。
　　她顺着他指的方向抬头，太阳正一点点往海平面沉，天边的云彩被染成了橘红、粉紫、金橙，像打翻了的调色盘。几只海鸥贴着海面掠过，翅膀被霞光镀上一层金边，远处烧烤架旁传来伙伴们的笑声，热闹得恰到好处。
　　“啊！林彬，鸡翅快焦了！你不是在守着火吗？”陈向涵的声音突然炸起来，他举着两串烤鱿鱼跑到烤架边，指着滋滋冒黑烟的鸡翅嚷嚷。
　　林彬手忙脚乱地把鸡翅拿起来，一脸茫然：“啊？不是徐江明在看吗？”
　　徐江明在旁边翻了个白眼，“刚才你不是说你技术好，让你来盯着的。”
　　林彬挠了挠头：“有吗？”
　　孟佳宁拿起一串焦得发黑的鸡翅，举起来晃了晃：“都焦成这样了，将就着吃吧。来，谁先试毒？”
　　林彬立刻把鸡翅递到方裕秋面前，一本正经地说：“方糕，请吧。”
　　方裕秋往后退了一步，嫌弃地皱起眉：“咦，不要，你自己先尝。”
　　“来嘛来嘛，试一试。”徐江明把他拽了回来，硬是把鸡翅往他手里塞。
　　“不不不不不！”方裕秋捂着嘴往后躲，引得众人一阵笑。
　　周临夏看着那串焦鸡翅，突然开口：“要不我来试试？”
　　“临夏，真的吗？”安静了几秒后徐江明一脸不可思议。
　　林彬立刻把鸡翅递过去，表情严肃：“来吧，我们临夏都自告奋勇了，高低满足一下。”
　　“你把这玩意给夏天一个女生吃，好意思啊？”方裕秋皱着眉。
　　林彬盯着他：“那你吃？”
　　方裕秋拿起两串焦鸡翅，递了一串给周临夏，自己留了一串，扬了扬下巴：“来吧，夏天，咱俩一起试毒。”
　　周临夏笑着接过来，在众人的注视下，和他一起咬了一口。
　　方裕秋细细嚼了嚼，点点头：“嗯，还真是别有一番风味，外面焦的有点苦，不过里面的肉没焦，能吃。”
　　“那我也试试！”林彬立刻拿起一串，大口咬下去，“可以啊，没毒！”
　　“我要！”“我也来！”陈向涵和徐江明、孟佳宁立刻围上去，一人拿了一串，吃得津津有味。
　　陈向涵咬着鸡翅，凑到周临夏身边，嘿嘿笑了两声：“夏夏，有没有觉得！现在这种氛围真的很好。”
　　周临夏看着天边的最后一缕霞光没入海面：“嗯！有你们在，就是最好的！”
　　夜幕慢慢垂下来，烧烤架的火光在暮色里跳动，映着少年少女们亮晶晶的眼睛，像藏着一整个夏天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