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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教你 宿醉后的头 ...

  •   宿醉后的头痛混着浑身散架般的酸软,是柏林睁眼后的第一知觉。
      鼻尖萦绕着淡淡的玫瑰梗混着葡萄藤的清香,陌生的气息。
      陌生的柔软被褥,陌生的浅灰色窗帘,陌生的天花板……
      记忆断片般卡在昨晚酒吧里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而后是沙发上的暖光、微凉的指尖、颈侧张扬的黑翼纹身,以及蛊惑入骨的字字句句。
      柏林瞬间清醒,猛地拉开被子。
      除了红痕就是齿痕,下身倒是清爽的,是给自己清洗过了吗?
      昨夜回忆倒带。
      车子停在西村。
      山与率先下车,抬手拢了拢外套领口,回头看他时,琥珀色的眼睛在路灯下亮得灼人:
      “体力好吗?”
      对上这双眼,柏林只能思考这张脸,听不进任何东西。
      胡乱地点头让山与开始有些犯难,若有所思地垂下眼,狡黠地低语:
      “那我去买吧。你可以等我一下吗?”
      柏林呆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拐角,又看着那张乖巧漂亮的脸蛋再次出现。
      “久等了,走吧。”
      语气自然得不像刚认识不到一小时的陌生人。
      任由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收紧,柏林咬紧下唇装作老道地跟上他。
      楼道里灯光偏暖,脚步声一层一层往上叠,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他走在山与侧后方,视线落在对方微微晃动的肩线,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可又有些对不起,毕竟自己无法兴奋……
      想到这些柏林有些失落。
      密码锁“嘀”地一声轻响。
      屋里没开大灯,只有几盏落地灯亮着,暖光柔得像一层纱,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玫瑰梗混着烟草味,意外的让人觉得干净、克制。
      山与换了鞋,把手里提着的袋子扔在玄关,侧身让他进来,顺手把外套挂在衣架上。针织衫贴着肩线,勾勒出利落的线条。
      只是柏林无暇顾及,因为袋子里露出的一盒盒计生和醒酒药太过惹眼,无声地告诉他今夜必然是个惹火的夜。
      “随便坐,熟悉一下环境,我先去洗澡。”
      他回头笑了笑,依旧是那副乖巧模样,可眼底藏着一点若有若无的掌控感,轻得让人抓不住。
      柏林站在玄关,一时没动。
      眼前这人,乖得太标准,笑得太完美,连道歉都精准得像是排练过无数次。
      “怎么不进来?”
      山与忽然走近。
      一步。两步。
      距离骤然拉近。
      暖光把两人的影子叠在墙上。柏林能清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木质香,混着一点若有若无的酒气,能看清他眼尾微微上挑的弧度。
      “你想直接开始吗?”
      山与微微弯腰,歪了歪头,认真地询问他的意见。
      声音轻得像叹息,唇角弯起那点似笑非笑的弧度。
      柏林心口一紧。
      试探地点了下头。下一秒,山与抬手,指尖极轻地碰了一下他的领带,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
      “别怕。”
      他声音压低,带着一点蛊惑的哑,“我一会儿会努力照顾你的。”
      柏林的呼吸彻底乱了。
      心里低低地骂了声,靠,这人真的知道自己顶着这样的脸说这样的话是什么样子吗?
      山与的指尖微凉,轻轻一碰便收了回去,像一片羽毛扫过心尖,留下痒意久久不散。
      柏林还僵在原地,理智在疯狂敲警钟,身体却早被这暧昧的暖光裹住,半步都挪不开。
      山与低笑一声,转身往客厅深处走,背影柔软又放松。他随手开了盏氛围灯,昏黄的光漫过沙发,漫过地毯,最后落在他微微垂落的发顶,乖得让人心头发软。
      “喝点什么?”他回头问,语气自然得像招待一位认识多年的好友。
      柏林喉间发紧,只淡淡吐出两个字:“不用。”
      “那过来坐。”
      山与拍了拍身边的沙发位置,姿态随意,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轻缓力道。
      柏林走过去,刚坐下,身边的人便微微倾身靠近。
      距离骤然缩得极短,短到他能清晰看见山与眼睫上沾着的细碎灯光,能看清他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能一眼盯住那截微微侧倾的脖颈。
      那枚黑色翅膀纹身在暖光里半遮半露,翅尖锋利如刃,却偏偏长在最柔软的地方。
      “你好像……很在意这个。”
      山与忽然抬手,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后颈,语气无辜,眼底却藏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柏林呼吸一滞,下意识别开眼:“没有。”
      因为他在意的不是纹身和脸,而是二者共存的这具身体。
      “没有吗?”
      山与轻笑,忽然扯开纽扣,将衣服向下拉,颈后的纹身顺着动作彻底露了出来。
      黑色的墨色铺陈在细腻的肌肤上,翅膀张扬展开,从后颈一直延伸到锁骨边缘,凌厉又野性,与他那张天使般的脸庞形成了极具冲击的反差。
      柏林像是忘记了呼吸,只会干愣地吞下口水。
      山与转过了身,一只手撑着沙发的皮革,空出一只手摸上柏林的后颈。
      他微微低头,舌尖轻轻舔舐柏林的唇瓣,唾液与唾液混合。
      酥酥麻麻的。
      从没有体会过这种状态,心脏要跳出胸膛的感觉。
      柏林仰起脸,攀上肩膀的指尖用力地环住他的颈。山与的肩胛骨在手臂下像要振翅欲飞一样,随着动作微微隆起。
      “胳膊。”
      额头抵在柏林的额角,不畅的呼吸喷在脸上痒痒的。山与安慰似的轻啄他的唇角。
      灯光在视线里明明灭灭。
      ……
      荒唐。
      太荒唐了。
      他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在陌生酒吧跟人走,第一次在别人家里过夜,第一次……彻底失控成那副模样。
      不过……柏林记得自己是结了。
      是不是说明自己……
      他缓缓侧过头。
      身边的位置陷下去一小块,山与安安静静地睡在旁边。
      没了酒吧里的刻意乖巧,也没了夜里的放肆玩味,熟睡时的眉眼彻底柔和下来,黑发软乎乎贴在额前,长睫垂落,乖得像个毫无防备的少年。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他颈侧。他只盖了一点被子,胸膛有规律地起伏着,睡得很安稳。
      那枚黑色翅膀纹身半露在衣领外,翅尖凌厉依旧,却在清晨柔光里显得格外安静。
      长着这样招人垂怜的模样,偏偏那处一点也不惹人爱,可怕。
      想到这柏林后怕地瑟缩了一下。虽然自己只有一次,可结却不是一次。
      似乎还有残存温热。
      柏林向后挪了一下,靠在床头,偷偷看他。
      山与动了动,弯起的右腿从被子里跑出来。
      露出外侧自胯骨下方蔓延至膝盖上方的巨大图腾。不是对称的小翅膀,而是单翼舒展、羽毛根根分明的天使翼。墨色从翅根的浓黑渐过渡到翅尖的灰调雾感,翼面中央嵌着一枚上帝之眼,眼白清透、虹膜是浅金混琥珀,瞳孔里藏着极淡的十字微光,眼周裹着细碎的光芒纹路,像被圣光笼罩。
      皮肤此刻放松着,墨色柔和下来,像沉睡的守护印记。针脚细密,阴影层次做得足,远看是一团张扬的黑,近看才能辨出每根羽丝和眼底的细节。
      太新了,这个色彩一看就是文过不久。
      此刻在清晨的阳光下,透过刺在身上的笔笔线条,能隐约看见皮下大小不一的疤痕。
      像是……疤痕吗?
      柏林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心情未平复的此刻,羞涩大过于任何,他下意识想悄悄起身,当作一场露水情缘翻篇。
      刚一动,手腕就被人轻轻扣住。
      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慵懒。
      山与没睁眼,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黏糊糊的,像小猫蹭人:
      “醒了?”
      柏林浑身一僵,动作顿在原地。
      下一秒,身边的人缓缓睁开眼。
      琥珀色的瞳仁在晨光里清澈透亮,没了昨夜的蛊惑与侵略,只剩一片温顺无害。
      山与微微侧头,看着他,弯眼笑了笑,乖得一塌糊涂:
      “不多睡一会儿吗?”
      柏林喉咙发紧,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道歉?道谢?还是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他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在这种场面里手足无措。
      山与像是看穿了他的窘迫,没再逼他,只是慢悠悠地坐起身,随手捞过一件内裤套上。肌肤露出来的狰狞文身和他这副刚睡醒的乖软模样,极致的反差撞得人头晕。
      “饿不饿?”
      山与赤脚踩在地毯上,回头看向他,语气自然得像相处多年的恋人,“我去做早餐。”
      柏林看着他转身走向厨房的背影,心脏莫名乱了一拍。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极其恐怖的事——
      明明是一夜荒唐,明明对方是个刚认识不到几小时的人,可此刻这安稳、温柔、像家一样的氛围,除了一开始的羞赧,冷静下来的他,一点都不想逃。
      厨房里很快传来轻微的响动。
      柏林跟着走出来。昨天被紧张无措包围,没有细细看过,如今才发现,不止是卧室,家里的角角落落都铺满了踩起来软绵绵的长毛地毯。
      更令人惊讶的是,除了无法避免的门窗,家具没有任何方形的。
      山与系着简单的围裙,在厨房前忙碌,背影柔软又认真。肌肉分明的线条随着动作绷紧放松。
      后背的划痕让柏林再一次羞红了脸,感叹昨夜的自己真疯了……
      和一夜情的对象在一张餐桌上共进早餐,这场面实属诡异到外祖父家了。
      柏林盯着面前温热的吐司和煎蛋,半天没敢抬眼,最后憋出一句没头没脑的话,声音轻得像蚊子哼:
      “你很喜欢天使哈……”
      山与握着牛奶杯的指尖顿了顿。
      他抬眼看向柏林,琥珀色的眼眸里没了昨夜的侵略,也没了酒吧里刻意装出来的乖巧,只剩下一片平静的、近乎淡漠的浅。
      后颈那枚黑翼在晨光里若隐若现,和他右腿上那只巨大的、嵌着上帝之眼的翅膀纹身遥遥呼应。
      “喜欢?”
      山与轻轻重复了一遍,唇角勾起一点凉薄的弧度。
      他放下杯子,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目光直直落在柏林脸上。那眼神太亮,太清醒,像一把刀,轻轻挑开昨夜所有温柔的假象。
      柏林被那眼神钉在原地,握着吐司的手僵在半空。
      下一秒,山与又笑了。
      那笑容来得太快,快得像切换面具——眉眼弯起来,嘴角扬起来,又变回昨夜那个乖软无害的模样。
      “当然啦,上帝之眼和庇护的羽翼。”
      他声音很轻,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慵懒,每个字却像砸在柏林心上。说话时他低下头,指尖轻轻抚过右腿上的纹身,从翅根摸到翅尖,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
      可柏林看清了。
      看清了他垂下眼时,眼底一闪而过的东西。
      那不是喜欢。
      是别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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