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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山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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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上回说定了，这几日，霍秋和霍磊常常结伴往后山里去捡松子。
虽说两人年纪也不算小了，可在大人眼里终究还是孩子，出门得耳提面命、再三叮嘱：只能在后山一带转转，绝不能往深山里去。
抚溪村背靠大山。俗话说，靠山吃山。山中林木繁茂、物产丰足，野果、山货、柴草应有尽有。有群山在，抚溪村以及周围几个村子就没听说过饿死过人的事。
可同样的，这山也不是个太平之处。山林深处多有野兽出没，豺狼野猪，甚至还有更凶的。每年都有猎户或进山的人陷在里面，一去不回。
谁从小没听过几个野兽吃人的恐怖故事呢？霍秋和霍磊自然也知道利害，两人只在几个村人常去的地方转悠，这些地方村里人已经踏过几遍了，还算得上是安全。
匆匆忙忙吃罢了晌午饭，霍磊和霍秋背好竹篓，就往后山走去。后山有几个松树扎堆的地方，他们去的就是其中一处。
高耸的松树挺立在一片半山坡上，松树底下堆积了一层厚厚的松针，松塔就被掩埋在这层被子底下，鼓起一个一个小包，须要细细翻找才能寻见。
只是找出来的松果，也不见得都好。有的个头小，松子也很少；有的虽大，却早被松鼠和山鸟啃了个干净，只剩下瘪瘪的空壳。
霍磊和霍秋先捧起几捧干净的松针，厚厚地铺在竹篓底下。
松针可以带回家给鸡鸭当垫料，虽然家里不缺这些，但是白捡的东西，多拿点是点。
霍秋抬头一看，自家四哥正埋头往篓子里猛塞松针，眼看都快占了半篓，赶忙拦住他：“够了够了，四哥，再多咱俩可背不回去了。”
这就不得不提，他们两个头一天来，没轻没重的，把篓子拾满了，结果沉的抬都抬不起来，他们只得忍痛放弃了一部分。霍磊又想了个法子，他走在前面，背着沉的，霍秋走在后面，背着轻的，再伸手给他托着点。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走走歇歇，姿势怪异地回到了家。家里人看见了又心疼又好笑，霍秋的手酸痛了两天，霍磊的背上也被勒出了红痕。
吃了这个教训，接下来几天，他们可不敢再拾那么多了，都是尽量量力而行。
被弟弟这么一说，霍磊有些讪讪的，“这里的松塔都快被咱俩捡完了，明天应该就不用再来了，我想着最后一天了，多弄点东西回家。”
见霍秋还是一副不信任他的样子，霍磊给他保证，“放心吧，你哥有数。”
两人继续翻找松果。
只是这片地已被他们来来回回翻过几遍，收获寥寥。折腾了将近一个时辰，竹篓里也不过装了半篓多一点。
见再难有收获，两人正打算收拾回去。
忽然，霍磊紧紧抓住了霍秋的手腕。
霍秋一愣，刚想开口，就看见他做出了个“噤声”的手势。
两人屏住了呼吸。
顺着霍磊的手势往前一看，一只灰扑扑的野鸡在他们左前方的山坡上踱步，时不时低下头来啄食什么。
冬天野生动物觅食困难，活动也比其他季节多，有经验的猎人都会趁秋冬季节进山打猎。
霍磊一向很羡慕李猎户家，他家的李二壮托他爹的福，时不时就能沾点荤腥。
当然李猎户家是霍磊在村里第二羡慕的，他第一羡慕的是张屠户家，他家的孩子，应该顿顿都能吃到肉。
想到这里，霍磊的心中不免热切起来。
他下定了决心，一定要抓住这只野鸡。
回去就让他娘炖了给他吃，他娘做饭的手艺是全家最好的。
霍磊从腰间摸出那把随身带着的小刀。
这刀他上次过年去县城赶庙会时，一眼看中的。霍磊跟爹娘撒泼滚打、软磨硬泡了好一阵，林秀兰才点头给他买。
他平日一向宝贝这把小刀，谁也不让碰。今日带出来原是防身，没想到真派上了用场。
他手中紧紧攥着这把小刀，趁着野鸡低头啄食的机会，猛地朝它掷了过去——
可惜，小刀失了准头，擦着野鸡的翅膀飞了过去，落在了松针上。
野鸡受了惊，猛地扑棱起翅膀，飞了起来。但他飞不高，只在半空中勉力滑行了一段，就朝着林子更远处落下去了。
“！”霍磊低声咒骂一句，也顾不上许多，只是跟秋哥儿说了一句，“跟上”。就拔腿朝着野鸡飞走的方向跑去。
秋哥儿有些慌乱，也顾不上别的，就把所有东西抛在了原地，紧紧跟上霍磊。
山路难走，霍磊的速度又很快，霍秋渐渐跟不上霍磊的步伐，落后了一大截，只能隐隐看见个人影。
追了一会，周围的树木愈发密了。不知不觉，他们已经有些偏离了人多的地方。
正追着追着，霍磊忽然感觉脚下一滑，他重重地摔进了一个不浅的坑里，野鸡也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后方的霍秋艰难地拨开挡路的树枝，发现前方哥哥那道灰色的人影不见了，他疑心自己追丢了人，不由得开口呼喊：“四哥——”因为慌乱，声音中已然带上了哭腔。
霍磊疼得呲牙咧嘴，听见弟弟的呼喊，连忙高声回应：“秋哥儿，我在这。”
秋哥儿听见话，小心翼翼地往前走去，走了几步发现地面上枯枝掩映的地方出现了一个大洞，霍磊就掉在了里面。
这该是村里的猎户用来捕猎的陷阱。后来因为这里离村子较近，村里人常在附近活动，猎物怕人，活动踪迹也少了，捕不着猎物，就废弃了这个陷阱。如今猎户们想要打猎，还得往深山里找。
只是虽然陷阱废弃了，但是挖出的大坑并没有填上，日积月累，上面盖了一层厚厚的枯枝，霍磊光顾着追逐野鸡，没注意脚下，一时不慎就陷了进去。
万幸的是，陷阱里没有其他布置，不然霍磊就有被锋利的竹签扎出几个血淋淋的大洞的风险。
见霍磊正在揉着自己的屁股，好手好脚的，身上也没有大出血的迹象，霍秋大大松了一口气。他朝洞里的霍磊喊话：“四哥，我怎么拉你上来？”
霍磊抬头看向洞口，洞并不深，自己努努力应该也能爬上去。
他从地上爬起来，准备往上爬。只是刚一使劲，就感觉自己的脚踝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嘶——”
霍磊倒吸一口凉气，身子一歪，又跌了回去。
霍磊的脚显然是崴了，用不上力。看来，靠他自己怕是爬不上去了，只能想办法找人把他拉上去。
只是，指望秋哥儿也是不行的，他力气小，根本拉不动他。
霍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跟霍秋说：“秋哥儿，你还记得回村子的路吗？”
霍秋抬头环顾一圈四周，周围树影重重，陌生的很。“四哥，我不知道咱们跑哪儿来了，我找不到回家的路。”
霍磊面色有些难看。他不敢让秋哥儿一个人去找路，在山林里最忌到处乱跑，一旦迷了路，人就找不回来了。
只是，如果秋哥儿没办法回村求援，他们两人就只能被困在这里了。
霍磊和霍秋只能寄希望于有村里人经过，或者家里人察觉不对劲，进山来找他们。
日头渐渐偏西斜，林子里还是很安静，偶尔有些风吹草动，两人都绷紧了心神，害怕有什么猛兽冲出来，他们可抵挡不住。
好在，这片林子估摸着离村不远，还算安全，他们运气也够好，没撞上什么野物。
中间秋哥儿几次按耐不住，提出要离开试着找路，都被霍磊制止了。
“不许乱走。”他咬着牙道，“就在这儿等。”
只是，随着天色开始变暗，霍磊心里强装的那点镇定，也一点点被消磨干净。
再等下去，一旦天黑，不仅寻人难度上升，他们遇见危险的概率也大大增加。
正当他和秋哥儿商量怎样求援时，身后的山林里突然传出了动静。
两人屏息等待了一会，动静却越来越大。
“秋哥儿？你怎么一个人在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