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小星 第一次自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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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星家隔壁有个空屋，空屋的门上交错着枯黄的封条。
封条不见的那天，小星放学经过，忍不住多看了一眼。门框上留下的胶痕，横竖交叉，胶黏在木头的毛刺上，疙疙瘩瘩的，像脱落到一半的疤。
有人搬进去了。
“我们隔壁有人搬进去住了哦！”她兴奋地在餐桌上，向爸爸妈妈宣布。
“哦，是吗？”妈妈往她的碗里夹了一块土豆，“妈妈都不知道呢。爸爸你知道吗？”
爸爸正在往他的碗里加饭，随口答道：
“哦，那个人啊。我回来时候碰见一小孩，也就十五六吧，进了咱们隔壁那屋。我看他的样子，像是上个月考古队带回来那批人里的。”
上个月？小星埋头扒着饭，眼睛滴溜溜瞅着爸爸。
“上个月……”妈妈停下筷子，“啊，是那个新闻……‘卵’里的孩子啊。那难怪被安排在这儿了。”
“妈磨，‘卵’胡森么？”小星嘴里塞满了食物，声音含糊不清。大大的眼睛里装满了疑惑。
“考古队”她知道，最近在同学们之间很流行。写作课上，老师布置了作文，让他们写梦想的职业。而一半同学都写：长大后，要加入考古队，去地面上！
在地下城，私自上到地面是违法的。只有成为考古队成员才被允许去地面考察。
“‘卵’呀……”妈妈笑了笑。
妈妈笑起来，会把脸颊两边苹果肌挤得圆嘟嘟的，小星总想去戳一戳。但这时候，小星却觉得妈妈笑得有些勉强，那两个“苹果”都是扁扁的。
小星眨眨眼睛。
“小星，好好吃饭，饭粒都喷妈妈脸上了。”爸爸把一只水煮蛋塞在她嘴里，把小星嘴里的话和饭粒都堵住了。
饭后，妈妈又煮了一锅蘑菇汤，叫小星过去。
“小星，”妈妈把晾得温热的蘑菇汤倒进砂锅里，“帮妈妈给新邻居送过去好吗？”
小星拍着胸脯，表示包在她身上了。
小星很会帮妈妈端菜，她的手稳稳当当的，一点汤汁都不会撒出来。
她脚步轻快，来到那扇门前。她踮起脚，小心翼翼地分出无名指和小指，夹住门铃的摇绳，拉了拉。
门铃发出锈迹斑斑的声音。
小星等了会儿，里面没有动静。
小星又拉了拉。
依旧一点儿声音都没有。
不在家吗？小星想着。她有些泄气，正想转身回去。
“吱呀——”
就在这时，伴随门合页刺耳的摩擦声，门推开了一条缝。
半张脸从门后面露出来了。
小星先看到的，是尖尖的、苍白的下巴，她抬眼看去，视线猝不及防地与一双漆黑的眼睛撞在了一起。
小星第一眼看到这个哥哥，就觉得他和妈妈长得好像呀。黑色的眼睛，黑色的头发，还有白得像纸一样的皮肤。只不过他比妈妈瘦得多，不像妈妈，妈妈有圆溜溜的脸庞和柔软的胸脯。
“妈妈让我来送蘑菇汤。”小星举高了手里托着的砂锅，“妈妈做的蘑菇汤是世界上最好喝的！”
门后的哥哥低头看她，哥哥家里似乎没有开灯，里面黑漆漆的，和他黑色的头发融在一起了。
“哥哥？”
小星见他没有反应，试着开口叫了他一声，并又把砂锅举高了，想让那香气飘到他的鼻孔里。
“谢谢。”
他听到这句话后，声音很低地说了声“谢谢”，接过砂锅，然后迅速把门关上了。
小星看着重新变回一条线的门缝，觉得有些奇怪。不过这种奇怪的感觉，很快被“帮上妈妈忙”的快乐与满足覆盖。
小星蹦蹦跳跳地回家，她要找妈妈邀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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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小星又见到了邻居哥哥。是那个哥哥主动来敲门的，小星开的门。
“我来……”门开后，邻居哥哥愣了半秒，然后低下头，看见了小星。
“我来还锅。”
妈妈闻声过来了，她笑着跟邻居哥哥打了个招呼，从他手里接过了砂锅。
“谢谢。”然后他停顿了一会儿，像是忘词了，补了一句：
“很好吃。”
邻居哥哥收回手的时候，小星瞥了一眼，她顿时被吓住了：
那双手也是纸一样白的肤色，但上面遍布凹凸不平的、狰狞的疤痕，像一条条虫子在皮肤下面钻过似的。
小星偷偷看了眼妈妈，妈妈好像没有看到，笑着对邻家哥哥说，今晚她炖了萝卜汤，正好来吃个晚饭吧。
邻居哥哥拒绝了，他看上去心不在焉的样子。
“想吃什么跟我说。”
妈妈伸手想拍拍邻家哥哥的肩膀，但他躲开了，低着头说“不用”，然后就走了。小星听到了隔壁关门的声音。
“妈妈，这个哥哥他……”
他的手好奇怪。小星本来想告诉妈妈她的发现的。但她抬起头，看到妈妈的眼睛里闪着泪光，好像不太开心的样子，她就没有继续说下去。
6
过了两天，晚饭前的时候，小星听到门外一阵人声，然后是急促的敲门声，有人在敲隔壁的门。
真没礼貌。小星心想。明明有门铃。
然后，从隔壁传来一声惊呼，爸爸正在洗菜的手停了下来，妈妈也把切土豆的刀放下了。
又是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不过这次被敲响的，是小星家的门。
小星正要去开门，爸爸却大跨步先一步过去了。敲门的是一个大叔，他看上去慌里慌张的，不断地擦着汗。
“怎么了？”妈妈从厨房走出来，擦着手。
“要借我们家电话，打给医院。”爸爸急匆匆带那个大叔进来，拿起话筒，手指快速拨号。
“接中心医院……中心医院吗？有人需要急救，地址是西城区第三新街701号，伤患情况是……”
“手腕划伤了，流了很多血，人晕过去了。”那个满头大汗的大叔补了一句。
“失血性休克……好的，我们这里有会急救的人，好的，尽快。”
小星一转头，发现妈妈刚刚拎着一只箱子出了门。
爸爸打完电话，就跟大叔一起出门，去隔壁屋了。
小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她想跟着出去，不过被爸爸阻止了。她只好听爸爸的话，把中午剩的面条热了热吃了，然后坐在家里，等爸爸妈妈忙完。
7
“……哎哟，我跟你说，这小孩当初住院的时候可让我们伤透了脑筋！他醒来没几天，不知道哪儿刺激到他了，鬼哭狼嚎的。明明动不了，不知道怎么搞的，掉下床好几次，我可是给他的伤口缝了又缝！”
头晕脑胀，身体使不上力气。只听见一群人七嘴八舌的声音。
“是呀是呀，后来嗓子哑了，不哭了，天天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要不是看他有呼吸，还以为就死那儿了。”
好吵。
“诶呀，那难怪呢。我跟你们说，街区的扶助中心他一次没来过，我想着该不会出啥事儿了吧，就去他家看看情况。还好我要了备用钥匙，谁知道一开门看到这孩子……”
视线很模糊，人影在眼前晃来晃去。他闭上眼，又睁开，清晰了不少，他看见面前一个圆脸的女人。
“哎，大夫，他好像醒了。”
奎索睁开眼睛。
面前是个黑发黑眼、有些发福的女人。他认得她，是隔壁的邻居，给他送汤的小女孩的母亲。
她发现奎索醒来后，就叫来了大夫，瞬时又有四张脸凑了过来，十双眼睛齐刷刷看着他。
奎索闭上眼睛。
毫无疑问，自杀失败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小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