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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裂痕之前 接下来几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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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几天，日子过得出奇的平静。
药无妄死了，花家那边没了动静，疤面也没再出现。林清音每天早起练剑，傍晚坐在那棵老槐树下看夕阳，晚上早早睡下。君无尘照常处理君家的事，偶尔过来陪她练一会儿。花千夜的伤养好了，也开始在后山帮着教那些弟子剑法。
太平静了。
平静得像暴风雨来临之前。
林清音坐在树下，看着天边的云。云一层一层叠着，被夕阳染成橘红色，像是谁打翻了染缸。
君无尘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在想什么？”
林清音说：“在想疤面什么时候再来。”
君无尘沉默了一会儿。
“他来的时候，就是叶苍玄准备好的时候。”
林清音点头。
她知道。
叶苍玄在等她体内的剑意完全觉醒。那时候再来，夺走的才是完整的她。
可她不知道那还要多久。
君无尘说：“怕吗？”
林清音想了想，说：“不怕。”
君无尘看着她。
她说：“等得太久了。从五岁那年到现在，三百多年。我怕的是等不到。”
君无尘没有说话。
他坐在那里，看着远处的山。
过了很久，他说：“会等到的。”
林清音转头看他。
他坐在夕阳里，侧脸被光镀成金色。眉心的剑纹淡了许多，但眼睛里的光很亮。
她说：“你陪我等？”
君无尘说：“陪。”
他又说：“花千夜也陪。”
林清音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握过剑，杀过人，沾过血。此刻放在膝盖上，在夕阳里看起来很安静。
她说：“君无尘。”
“嗯？”
“如果有一天，我被叶苍玄夺走了，你怎么办？”
君无尘沉默了很久。
久到夕阳沉下去，天边只剩下一点余晖。
然后他说：“那我就去叶家，把你抢回来。”
林清音看着他。
他说：“抢不回来，就陪你一起留在那儿。”
林清音没有说话。
风吹过来，把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吹得沙沙响。
过了很久，她说：“傻子。”
君无尘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但她看见了。
月亮升起来的时候，花千夜从后山回来了。
他走到树下，看着两人，说：“又在这儿坐着？”
林清音说：“等你吃饭。”
花千夜愣了一下。
林清音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
“走吧。厨房今天做了鱼。”
三个人往院子走。
月亮照着他们的背影，把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吃饭的时候，凤凰火来了。
他站在门口，看着屋里三个人围坐在桌边，愣了一下。
林清音说：“站着干什么？进来。”
凤凰火走进去，在空着的那一边坐下。
他看着桌上的菜，又看看那三个人，说：“你们天天这样？”
林清音说：“哪样？”
凤凰火说：“一起吃饭。”
君无尘说：“不行？”
凤凰火摇头：“不是不行。是没想到。”
他看着林清音，说：“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林清音夹了一筷子鱼，放进嘴里。
“以前是以前，”她说，“现在是现在。”
凤凰火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拿起筷子，也开始吃。
吃完饭，凤凰火说有事要说。
四个人坐在院子里，月亮照着他们。
凤凰火说：“我查到一件事。”
林清音看着他。
凤凰火说：“药无妄死后，药家乱了一阵。现在被一个旁支接管了。那个旁支的家主，和叶家有联系。”
林清音说：“什么联系？”
凤凰火说：“他女儿，嫁给了叶家一个旁支。”
林清音的眼神动了一下。
凤凰火说：“那个旁支，就是叶惊鸿那一支。”
叶惊鸿。
林清音的手握紧。
凤凰火说：“叶惊鸿死了，他那一支没了主心骨。现在叶家那边有人接手了。那个人，和药家新家主是姻亲。”
君无尘说：“所以药家和叶家现在是一条线？”
凤凰火点头。
“而且，那个人据说也见过疤面。”
林清音抬起头。
凤凰火说：“疤面最近很活跃。到处送玉牌，到处传话。他想把五大世家都拉拢过去，等叶苍玄出来的时候，好一起动手。”
花千夜说：“动手干什么？”
凤凰火看着他，说：“清理掉所有不听话的人。”
院子里安静下来。
风吹过来，把树叶吹得沙沙响。
过了很久，林清音说：“他拉拢了多少家？”
凤凰火说：“药家已经算进去了。花家那边，你三叔态度不明。君家……君家那边，你父亲一直挡着，暂时没事。凤家……”
他顿了顿，说：“凤家那边，我父亲还在犹豫。”
林清音看着他。
凤凰火说：“如果凤家也倒过去，五大世家就有三家是叶苍玄的人了。”
林清音说：“叶家自己呢？”
凤凰火说：“叶家本来就是他的。”
林清音沉默着。
月光照在她脸上，照出她眼底那一点血色。
君无尘说：“四家对两家。”
林清音说：“不止。”
她看着他们。
“叶苍玄要的不是五大世家。他要的是我。”
她站起来，走到那棵老槐树下，背对着他们。
“他拉拢那些人，是为了让他们牵制你们。等你们都被牵制住了，他就能专心对付我。”
君无尘站起来，走到她身边。
“那我们就让他们牵制不住。”
林清音回头看他。
月光下，他的脸很清晰。眉心的剑纹淡了，但眼睛里的光很亮。
花千夜也站起来，走到她另一边。
“他说得对。让他们牵制不住。”
凤凰火也站起来，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
“算我一个。”
林清音看着他们。
三个男人站在月光下，站在她身边。
她低下头，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
但君无尘看见了。
花千夜也看见了。
凤凰火也看见了。
风吹过来，把老槐树的叶子吹得沙沙响。
月亮很亮。
亮得像是要把什么都照清楚。
可有些东西，月亮照不清楚。
比如人心。
比如那个藏在最深处的名字。
比如叶苍玄。
林清音抬起头，看着那轮月亮。
她说：“那就让他们来。”
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过。
但君无尘听见了。
花千夜也听见了。
凤凰火也听见了。
他们站在那里，站在月光下，站在那棵老槐树旁边。
谁都没再说话。
第二天一早，林清音被一阵嘈杂声吵醒。
她推开门，看见院子里站着一群人。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药家的衣服，脸上带着笑。
他看见林清音，拱了拱手。
“林姑娘，在下药家新任家主，药无妄的堂弟，药无咎。”
林清音看着他。
他笑得很和气，但眼睛里的光不对。
她说：“什么事？”
药无咎说：“来给林姑娘送样东西。”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盒子，递过来。
林清音没有接。
她看着那个盒子，说：“什么东西？”
药无咎说：“药家的一点心意。当年林家的事，药家有错。这点东西，算是赔罪。”
林清音说：“赔罪？”
药无咎笑了一下。
“当然，林姑娘要是觉得不够，药家还可以再添。”
林清音看着他。
君无尘从隔壁院子里走出来，站在林清音身边。
花千夜也出来了。
凤凰火也来了。
药无咎看着他们，脸上的笑容不变。
“林姑娘，这是做什么？我来送礼，不是来打架的。”
林清音说：“盒子里的东西，是谁让你送的？”
药无咎的眼神变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
很快，快得几乎看不清。
但林清音看见了。
她说：“疤面让你送的？”
药无咎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和刚才不一样了。
“林姑娘果然聪明。”他说，“是，是他让我送的。”
林清音说：“里面是什么？”
药无咎说：“一块玉牌。”
他打开盒子。
里面躺着一块玉牌。
和之前那三块一模一样。
但这一块上，没有字。
只有一道裂痕。
一道很深的裂痕。
药无咎说：“疤面说，这块玉牌，是叶惊鸿的命换来的。让你收着。”
林清音看着那块玉牌。
月光下，那道裂痕很深。
深得像一道伤口。
她伸出手，拿起那块玉牌。
凉的。
冰凉的。
和叶惊鸿最后给的那块一样凉。
她握紧那块玉牌，抬起头，看着药无咎。
“他还说什么？”
药无咎说：“他还说，叶苍玄等不及了。”
林清音的眼神变了一下。
药无咎说：“你体内的剑意，已经觉醒了七成。再有三个月，就彻底觉醒了。叶苍玄说，他等不了三个月。”
他看着林清音，眼睛里有一种很奇怪的光。
“他让你，一个月之内，去叶家见他。”
林清音说：“如果我不去呢？”
药无咎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难看。
“那他就先动野草镇，再动天君府，再动所有和你有关系的人。”
林清音的手握紧那块玉牌。
握得指节发白。
药无咎说：“林姑娘，话我带到了。去不去，你自己决定。”
他转身要走。
林清音说：“等等。”
药无咎停下。
林清音说：“告诉他，我会去的。”
药无咎回头看她。
她站在那里，站在晨光里，站在那棵老槐树下。
她的眼睛里有光。
那是血色的光。
药无咎笑了一下。
“好。”
他走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
君无尘走到林清音身边，看着她手里的玉牌。
他说：“你真要去？”
林清音说：“要去。”
君无尘说：“我陪你去。”
林清音转头看他。
阳光照在他脸上，把那张脸照得很清楚。
她说：“这一次，可能回不来。”
君无尘说：“那就回不来。”
花千夜走过来，站在她另一边。
“我也去。”
凤凰火也走过来。
“我也去。”
林清音看着他们。
风吹过来，把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吹得沙沙响。
她把那块玉牌收进怀里，和另外三块放在一起。
然后她说：“好。”
声音很轻。
但他们都听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