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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密信 凤凰火走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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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火走后,林清音在屋里坐了很久。
她看着桌上那三块玉牌,想着疤面说的那些话。
“你父亲当年,也问过我同样的问题。”
父亲见过疤面。问过同样的问题。那父亲当年,也走到了这一步吗?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父亲最后走进叶家深处,见到了叶苍玄。然后他出来了,留下那封信,那把剑,那个局。
她拿起父亲的剑,拔出来一寸。
剑身寒光一闪,照出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一点血色,还有一点光。
她把剑收回去,站起来,推门出去。
院子里,君无尘已经练完剑了。他坐在那棵老槐树下的石凳上,手里拿着一封信,眉头皱着。
林清音走过去,站在他身边。
“谁的信?”
君无尘抬头看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信递给她。
林清音接过信,低头看。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无尘吾儿:
叶家的事,为父已知。
三百年前,为父曾入叶家,见过叶苍玄。此人不可留,亦不可近。林姑娘既已卷入,便无法脱身。
但你不同。你可选择。
为父只问一句:你要留,还是要走?
若走,为父替你安排,从此远离中域,再不回返。
若留,便要做好赴死的准备。
无论你选哪条路,为父都支持。
父字”
林清音看完,把信还给君无尘。
她站在那里,没有说话。
君无尘握着那封信,也没有说话。
风吹过来,把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吹得沙沙响。
过了很久,君无尘说:“你怎么想?”
林清音说:“这是你的事。”
君无尘看着她。
林清音说:“你父亲问的是你。不是我。”
君无尘说:“我的事,就是你的事。”
林清音愣了一下。
她看着他。
他坐在那里,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清晰。眉心的剑纹淡了一些,但眼睛里的光很亮。
他说:“你留下,我就留下。你走,我就跟你走。”
林清音说:“你父亲让你选。”
君无尘说:“我选好了。”
他站起来,把那封信折好,收进怀里。
“我跟你去叶家。”
林清音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说:“好。”
院子里安静下来。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过了很久,林清音说:“你父亲见过叶苍玄。”
君无尘点头。
“信里写了。”
林清音说:“他出来之后,没告诉你叶苍玄是什么样的?”
君无尘说:“没有。他只说,那个人不可留,亦不可近。”
林清音沉默着。
不可留,亦不可近。
那是什么意思?
她想了一会儿,没想明白。
这时候,花千夜从外面走进来。
他的脸色比昨天好了一些,脚步也稳了。他走到两人面前,说:“收到一封信。”
林清音看着他。
花千夜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她。
林清音接过信,拆开看。
信上只有一句话——
“花千夜,你三叔要见你。今夜子时,城外破庙。不来,后果自负。”
没有落款。
林清音把信递给君无尘。
君无尘看完,眉头皱起来。
“陷阱。”
花千夜说:“我知道。”
他看着林清音,说:“但我要去。”
林清音说:“你三叔想杀你。”
花千夜说:“我知道。”
林清音说:“那你还去?”
花千夜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他是我三叔。”
风吹过来,把他的话吹散了一些。
林清音站在那里,看着他。
他的脸色还是有点白,但眼睛里有光。那光和平时不一样,不是温柔的光,是另一种光——很坚定,很沉。
她说:“我陪你去。”
花千夜愣了一下。
君无尘说:“我也去。”
花千夜看着他们,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但眼睛里的光更亮了。
“好。”
太阳慢慢落下去,天边被染成橘红色。
三个人坐在院子里,谁都没说话。
林清音靠着那棵老槐树,闭着眼睛,像是在睡觉。但她的手一直按在剑柄上。
君无尘坐在石凳上,看着天边的晚霞。他的眉头微微皱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花千夜靠在她旁边,手里握着那封信,看了又看。
天黑了。
月亮升起来,把院子照得亮堂堂的。
君无尘站起来,说:“走吧。”
三个人往外走。
出了天君府,穿过那条街,走过那片竹林,来到城外。
城外是一片荒野。杂草丛生,乱石嶙峋。远处有一座破庙,庙的屋顶塌了一半,露出里面的梁柱。
月光照在那座破庙上,把它的影子拉得很长。
花千夜走在最前面,林清音和君无尘跟在他身后。
走到破庙门口,花千夜停下来。
庙里黑沉沉的,什么都看不见。
花千夜说:“三叔?”
没有人应。
他走进去。
林清音和君无尘跟进去。
庙里很破。神像倒了,香案断了,地上全是瓦砾。月光从塌了的屋顶照进来,落在地上,照出一个人影。
那个人影站在角落里,背对着他们。
花千夜说:“三叔?”
那个人慢慢转过身。
月光照在他脸上。
是花千夜的三叔。
他站在那里,看着花千夜,看着林清音,看着君无尘。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有一种很奇怪的光。
他说:“你来了。”
花千夜说:“我来了。”
三叔说:“你知道我叫你来干什么吗?”
花千夜说:“不知道。”
三叔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扔过来。
花千夜接住,低头看。
是一封信。
三叔说:“你父亲留给你的。”
花千夜的手抖了一下。
他拆开信,借着月光看。
信上只有一句话——
“千夜吾儿,活下去。”
花千夜站在那里,看着那封信,一动不动。
三叔说:“他临死前写的。让我有机会交给你。”
花千夜说:“他……怎么死的?”
三叔说:“自杀。”
花千夜抬起头。
三叔看着他,说:“他修炼无情道出了岔子,经脉逆行,撑不了几天。他不想让你看见他那个样子,所以自己了断了。”
花千夜站在那里,没有说话。
月光照在他脸上,照出他眼里的泪光。
三叔说:“他让我告诉你,他不怪你。你走的那天,他站在楼上,看着你离开。他说,儿子长大了,有自己的路了。好事。”
花千夜的眼泪流下来。
三叔站在那里,看着他哭。
过了很久,他说:“花千夜,我来找你,不是为了杀你。”
花千夜抬头看他。
三叔说:“是来告诉你,你父亲留了一样东西给你。”
花千夜说:“什么东西?”
三叔说:“一把钥匙。”
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是一把很小的钥匙,铜的,生着绿锈。
他说:“你父亲说,这把钥匙能打开花家密库里的一只箱子。箱子里有他留给你的东西。”
他把钥匙扔过来。
花千夜接住。
三叔看着他,说:“我走了。”
他转身往外走。
花千夜说:“三叔!”
三叔停下。
花千夜说:“谢谢。”
三叔站在那里,背对着他,站了很久。
然后他说:“好好活着。”
他走进黑暗里。
月光照在破庙里,照在花千夜脸上。
他站在那里,握着那把钥匙,握着那封信。
林清音走过去,站在他身边。
她说:“你还好吗?”
花千夜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我不知道。”
他看着那把钥匙,看着那封信。
“我以为他会恨我。没想到……”
他说不下去了。
林清音站在那里,没有说话。
风吹过来,把破庙里的灰尘吹起来。
君无尘走过来,站在花千夜另一边。
三个人站在那里,站在月光下,站在破庙里。
过了很久,花千夜把那把钥匙和那封信收起来。
他抬起头,看着林清音。
“走吧。”他说。
三个人走出破庙。
外面,月亮很亮。
照在他们来时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