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不忘》梨i

13、不速之客 门开了。

　　门开了。

　　门外站着一个陌生的女孩。

　　江念从沙发上探出头，借着玄关的灯光打量她——十六七岁的样子，长发披散着，齐刘海下是一双安静的眼睛。长相算不上漂亮，但有一种说不出的亲切感。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裤，有些破旧，却洗得很干净。

　　她就那样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破旧的帆布包，安静地看着开门的人。

　　“请问……”江念爸爸有些困惑，“你找谁？”

　　女孩抿了抿嘴唇，声音轻轻的：“请问，是江念家吗？我找杨婉阿姨。”

　　杨婉是江念妈妈的名字。

　　江念爸爸愣了一下，回头朝屋里喊：“婉婉，有人找！”

　　江念妈妈从厨房走出来，边走边擦手：“谁啊？”

　　她走到门口，看清那个女孩的脸，脚步顿住了。

　　女孩看到她，眼眶突然红了。

　　“杨阿姨……”她的声音发抖，“我是蒋琳，李敏的女儿。”

　　江念妈妈愣了好几秒，然后猛地反应过来：“琳琳？你是琳琳？！”

　　女孩点点头，眼泪已经开始往下掉。

　　“快进来！快进来！”江妈妈一把拉住她的手，把她拽进屋里，“外面多冷啊，怎么穿这么少？吃饭了吗？怎么找到这儿的？”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去，女孩有些不知所措，只是红着眼眶摇头。

　　江念和林奕已经从沙发上站起来了，站在客厅里看着这一幕。

　　林奕小声问江念：“你认识吗？”

　　江念摇头：“没见过。”

　　江念妈妈把女孩按在沙发上坐下，又让江念爸爸去倒热水，自己坐在旁边握着她的手，眼眶也红了。

　　“琳琳，你怎么找到这儿的？你妈妈呢？”

　　女孩低着头，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在裤子上。

　　“我妈……让我来找您。”

　　“找我？出什么事了？”

　　女孩沉默了很久，才断断续续地说出事情的经过——

　　她爸爸出轨了，带着小三去了外省，扔下她们娘俩不管。她妈妈本来就不想要她，现在没了男人，更觉得她是累赘。前几天，她妈妈收拾了她的东西，把一张纸条塞给她，上面写着江念家的地址，说让她来找杨阿姨。

　　“我妈说……说您以前是她最好的朋友，肯定会收留我。”女孩的声音越来越小，“她说如果……如果您不愿意，就让我自己过吧。”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江妈妈的脸色变了。

　　“她自己过？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怎么自己过？”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谁都能听出里面的怒气，“她李敏疯了吗？！”

　　女孩低着头，不敢说话。

　　江念妈妈深吸一口气，站起来，掏出手机。

　　“你等着，阿姨打个电话。”

　　她走到阳台上，拨通了电话。

　　客厅里一片安静，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阳台上的声音断断续续传进来——

　　“李敏，你是不是人？！”

　　“那是你亲闺女！你说不要就不要了？”

　　“什么叫‘不愿意就算了’？你这是什么话？！”

　　“我告诉你，今天这个电话我打了，不是为了你，是为了琳琳！你要是还有一点良心，就别再让孩子受委屈！”

　　“行，我知道了。你以后别联系我了。”

　　电话挂断。

　　江妈妈站在阳台上，背对着屋里，肩膀微微颤抖。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转身回来。

　　她走到女孩面前，蹲下来，握住她的手。

　　“琳琳，听阿姨说。”她的声音温柔下来，“从今天起，这就是你家。你想住多久住多久，想吃什么吃什么，想上学阿姨供你上学。没人能再扔下你。”

　　女孩抬起头，眼泪流得更凶了。

　　“杨阿姨……”

　　“别哭了。”江念妈妈给她擦眼泪，“去洗把脸，一会儿吃点东西。”

　　她站起来，看向客厅里的其他人。

　　江念爸爸第一个开口：“我没意见。”

　　林奕爸爸点头：“应该的，孩子可怜。”

　　林奕妈妈也说：“收下吧，咱们的钱，还养不起一个孩子？”

　　江念站在旁边，看着那个陌生的女孩，心里有点复杂。

　　她当然同情她，也理解妈妈的决定。

　　但是……

　　她要住哪儿？

　　“客房还没收拾好。”江妈妈皱着眉头，“本来打算过完年再整理的。”

　　江念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江妈妈看向她。

　　“念念，这几天先让琳琳跟你住，行吗？”

　　江念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看到女孩那双红红的、充满不安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行吧。”

　　女孩看着她，眼睛里闪过一丝感激。

　　江念别开目光，有点别扭地补了一句：“我床应该够大”

　　林奕在旁边看着，忽然凑过来小声说：“你怎么一脸不情愿？”

　　“我没有。”

　　“你有。”林奕笑了，“脸都皱成包子了。”

　　江念瞪他：“你管我？”

　　“行行行，不管。”林奕举起双手投降，“不过人家挺可怜的，你别欺负人家。”

　　“我是那种人吗？！”

　　“是。”

　　“林奕！盼我点好的吧”

　　两人又开始斗嘴，但这次声音压得很低，怕被大人听见。

　　女孩坐在沙发上，偷偷看着他们，眼睛里有一丝羡慕。

　　晚上十点多，江念带着蒋琳回到自己房间。

　　“这就是我房间。”她推开门，有点不情愿地介绍，“有点乱，别介意。”

　　蒋琳站在门口，看着那个比她自己家客厅还大的房间，愣住了。

　　“你……你一个人住这么大？”

　　“啊，对啊。”江念有点奇怪地看她，“怎么了？”

　　“没什么。”蒋琳低下头，“就是……没见过。”

　　江念愣了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

　　沉默了几秒，她清了清嗓子：“那个……你先坐，我教你怎么用这些东西。”

　　她拉着蒋琳，把房间里的电器一个个教过去。

　　“这个是台灯，按这里就亮了。这个是加湿器，水从这里加。这个是我新买的平板，密码是0812，你可以随便玩。这个是……”

　　蒋琳跟在后面，认真地看着，偶尔点点头。

　　教到浴室的时候，江念指着淋浴喷头：“这个往左是热水，往右是冷水，你洗澡的时候小心点，别烫着。”

　　蒋琳看着那个亮闪闪的喷头，忽然问：“热水……是随时都有吗？”

　　江念愣了一下：“对，随时都有。”

　　“不用烧水？”

　　“不用。”

　　蒋琳沉默了一下，轻声说：“我家洗澡，要烧水，一壶一壶地烧，烧好了倒进盆里。冬天的时候，还没洗完水就凉了。”

　　江念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想起自己每次洗澡都要磨蹭一个小时，热水一直开着，从来没想过还有人是这样洗澡的。

　　“那个……”她有点笨拙地开口，“以后你想洗多久洗多久，热水管够。”

　　蒋琳看着她，眼眶又红了。

　　“谢谢你，念念。”

　　江念被这个称呼弄得有点不自在，但也没说什么，只是摆摆手：“行了行了，别谢了，去洗漱吧，早点睡。”

　　关了灯，两人并排躺在床上。

　　江念盯着天花板，有点睡不着。

　　旁边多了一个人，呼吸声都不太一样，总觉得怪怪的。

　　“念念。”黑暗中，蒋琳忽然开口。

　　“嗯？”

　　“你睡了吗？”

　　“还没”

　　沉默了一会儿，蒋琳轻声说：“我给你讲讲我的事吧，我猜你也很好奇吧”

　　江念侧过身，面对她：“好啊”

　　蒋琳开始讲

　　讲她小时候，爸爸还没出轨的时候，一家人虽然穷，但还算幸福，爸爸会给她扎秋千，妈妈会给她做新衣服

　　讲她上初中以后，爸爸回家越来越晚，妈妈越来越爱发脾气

　　讲有一天，爸爸突然消失了，只留下一张纸条说“对不起”

　　讲妈妈从那天起就像变了一个人，整天喝酒，骂她是拖油瓶，说她要是没有她，早就改嫁了

　　讲她一个人上学，一个人做饭，一个人熬过那些漫长的夜晚

　　讲前几天，妈妈把她的东西收拾好，塞给她一张纸条，说“去找这个阿姨吧，以后别回来了”

　　她的声音很轻，很平静，像在讲别人的故事

　　但江念听出了那平静下面的东西

　　“琳琳。”她忽然开口

　　“嗯？”

　　“以后没人能再扔下你了。”江念说，“我妈说了，这就是你家。”

　　黑暗里，蒋琳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轻轻说：“谢谢你，念念。”

　　这次，江念没有不自在

　　她伸出手，在被子下面握了握蒋琳的手

　　“睡吧”

　　接下来的三天，江念几乎黏在了蒋琳身上

　　早上一起起床，一起吃早饭，一起在客厅看电视。下午一起打游戏，一起聊天，一起逗杨呓语玩。晚上一起窝在被窝里，听蒋琳讲以前的事，讲着讲着就睡着了

　　江念从来没觉得和一个人相处这么舒服

　　蒋琳话不多，但每句话都说到点子上。她听江念吐槽学校的事，会认真分析；听江念讲和林奕斗嘴的事，会抿着嘴笑；听江念抱怨作业多，会默默帮她整理书桌

　　她还会做饭

　　她来到她们家第三天的中午，她进厨房做了几个菜——简单的家常菜，但味道出奇的好

　　“哇！”江念尝了一口，眼睛都亮了，“琳琳你也太厉害了吧！”

　　蒋琳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就是随便做的”

　　“这叫随便？”江念又夹了一筷子，“比我妈做的好吃多了！”

　　江念妈妈在旁边听着，不但没生气，还笑着说：“那以后让琳琳多做饭，我正好偷懒”

　　蒋琳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笑了。

　　那是她来之后，第一次露出真正的笑容。

　　江念看着那个笑容，忽然觉得自己赚大了。

　　唯一的问题是——

　　她对林奕的态度，明显冷淡了

　　以前林奕来找她，她就算嘴上嫌弃，眼睛也是亮的，现在林奕来找她，她爱答不理，继续跟蒋琳聊天

　　“江念，打游戏吗？哥哥带你上分啊”林奕晃着手机

　　“不打，跟琳琳聊天呢。”

　　“江念，出去走走？”

　　“不去，外面冷”

　　“江念，我妈叫你过去吃水果。”

　　“哦，知道了，一会儿去”

　　林奕站在客厅里，看着沙发上两个脑袋凑在一起，叽叽咕咕说个没完，心里忽然有点堵

　　不是……他才是从小跟她一起长大的那个吧？

　　他才是那个陪她堆雪人、陪她打游戏、陪她聊天的人吧？

　　这个蒋琳才来三天，怎么就……

　　“奕奕，站着干嘛？”林奕妈妈从厨房探出头，“过来帮忙端菜。”

　　林奕“哦”了一声，往厨房走，但眼睛还往沙发那边瞟。

　　江念正眉飞色舞地跟蒋琳说着什么，说到激动处还手舞足蹈，完全没注意到他。

　　林奕收回目光，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端完菜，他又晃悠到沙发旁边

　　“江念，吃饭了”

　　“知道了”

　　“现在就去”

　　“马上马上”

　　林奕看着她，忽然有点委屈

　　以前她说“马上马上”，但眼睛会看他一眼，带着那种“你别催我”的嫌弃

　　现在她连看都不看他了

　　他正想着，蒋琳忽然抬头，对上他的目光

　　她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笑了，推了推江念：“念念，林奕叫你呢”

　　江念这才抬头，看了林奕一眼：“哦，走吧”

　　她站起来，拉着蒋琳往餐厅走

　　林奕站在原地，看着她们手拉手的背影，忽然觉得那个“手拉手”有点刺眼

　　吃饭的时候，江念一直给蒋琳夹菜

　　“琳琳尝尝这个，我妈做的糖醋排骨可好吃了”

　　“琳琳这个鱼也不错，没刺的”

　　“琳琳你吃那么少干嘛，多吃点”

　　林奕在旁边默默扒饭，心里堵得慌

　　他想起以前，江念也会给他夹菜。虽然每次都是嫌弃的语气——“你吃那么少，一会儿又喊饿”——但筷子是诚实的

　　现在呢？

　　现在她眼里只有蒋琳

　　他偷偷瞪了蒋琳一眼

　　蒋琳正好抬头，又对上他的目光

　　她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抿着嘴笑了

　　林奕被那个笑弄得有点心虚，赶紧移开目光

　　晚上，林奕躺在自己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拿起手机，给江念发消息：

　　【睡了吗？】

　　等了五分钟，没回。

　　他又发了一条：

　　【江念？】

　　又等了五分钟，还是没回。

　　他盯着屏幕，忽然有点烦躁。

　　平时她回消息可快了，就算犯贱也要聊几句

　　今天怎么不回？

　　他又发了一条：

　　【你跟蒋琳干嘛呢？】

　　这次倒是回了，就两个字：

　　【聊天】

　　林奕盯着那两个字，感觉更堵了。

　　他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发出去的只有一句：

　　【哦，那你们聊吧】

　　江念没再回

　　林奕把手机扔到一边，盯着天花板

　　心里那种说不清的感觉，越来越浓了

　　是什么感觉呢？

　　他也不知道。

　　就是有点……烦

　　第四天，江润回来了。

　　她站在客厅里，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头发剪短了，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了很多。

　　“妈。”她的声音很淡，“我想出国。”

　　客厅里安静了一秒。

　　江念妈妈看着她：“出国？”

　　“嗯。”江润垂着眼，“我不想待在这儿了。”

　　江念妈妈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行。”

　　江润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妈妈答应得这么干脆。

　　“但是有一个条件。”江妈妈说，“你的卧室，让给琳琳住。”

　　江润看向坐在沙发上的蒋琳，眼神复杂

　　蒋琳有些不安地低下头

　　“好”江润说，“我同意。”

　　江念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有点说不清的滋味

　　姐姐要走了

　　虽然她们之间发生了那么多事，但听到她说要走，心里还是有点……空落落的

　　她看向江润，想说什么，但江润已经转身上楼了

　　开学了

　　江念和林奕一起走进教室，发现教室里多了几张新面孔

　　其中一张，就是蒋琳

　　“琳琳？”江念愣住了，“你也在这个班？”

　　蒋琳点点头，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杨阿姨帮我办的转学，说这个班是理科奥赛班，老师最好。”

　　江念高兴得差点跳起来：“太好了！我们又可以玩了！”

　　她拉着蒋琳就往座位上走，完全没注意到旁边的林奕

　　林奕坐在座位上，看着她们手拉手走过来，心里那点堵的感觉又上来了

　　蒋琳的座位在江念后面一排

　　江念坐下来，回头跟蒋琳说话：“琳琳，中午一起去吃饭！”

　　“好”

　　“下课我带你去小卖部，他们家的烤肠可好吃了！”

　　“好”

　　“放学我们一起走！”

　　“好”

　　林奕在旁边听着，终于忍不住了。

　　“江念。”他开口。

　　江念头也没回：“干嘛？”

　　“你理理我”

　　江念这才回头看他，一脸莫名其妙：“我理你了啊，怎么了？”

　　林奕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总不能说“你最近都不怎么理我”吧？那也太矫情了。

　　“没什么”他闷闷地说。

　　江念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去跟蒋琳说话了。

　　林奕坐在旁边，感觉心里那团东西越堵越大。

　　更让他堵的是——蒋琳居然跟他一个班

　　不，还不止

　　她是理科奥赛班，他也是

　　她是江念的同班同学，他也是

　　但她坐在江念后面，可以随时跟江念说话。而他是同桌，却感觉被晾在一边

　　下课的时候，江念回头跟蒋琳聊天

　　上课的时候，江念传纸条给蒋琳

　　放学的时候，江念拉着蒋琳一起走

　　林奕跟在后面，感觉自己像个跟屁虫

　　“江念。”他追上她们，“你们去哪儿？”

　　“回家啊。”

　　“一起走？”

　　江念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蒋琳，犹豫了一下：“行吧。”

　　三个人一起走，江念和蒋琳手拉手走在前面，林奕跟在旁边

　　他试图插话：“那个，今天物理作业你们做了吗？”

　　“做了”江念头也没回

　　“最后一道题有点难”

　　“还好吧，琳琳给我讲了”

　　林奕愣了一下：“她给你讲？”

　　“对啊，琳琳物理可好了”

　　林奕看向蒋琳，眼神复杂。

　　这个女生，不但抢走了江念的注意力，成绩还比他好？

　　他忽然有一种强烈的危机感。

　　周三下午，班主任走进教室

　　“同学们，下周一学校组织研学活动，去云台山爬山。需要家长签同意书，明天交上来”

　　教室里一片欢呼

　　江念回头看向蒋琳：“琳琳，你去吗？”

　　蒋琳犹豫了一下：“我没爬过山……”

　　“那正好！一起去！”江念眼睛亮晶晶的，“我带你！”

　　林奕在旁边听着，忽然开口：“我也去”

　　江念看他一眼：“你当然要去啊，全班都去”

　　“我是说……”林奕顿了顿，“我跟你一起走”

　　江念眨眨眼：“随便你啊”

　　随便？

　　就这反应？

　　林奕心里又堵了一下

　　放学后，他和几个朋友走在回家路上，越想越不是滋味

　　那个蒋琳，才来几天，就把江念的注意力全抢走了

　　以前江念跟他聊天，跟他打游戏，跟他一起回家

　　现在呢？

　　现在她眼里只有蒋琳

　　他掏出手机，想给江念发消息，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算了，发什么

　　他闷闷地收起手机，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他又停下来

　　不对

　　他为什么这么在意？

　　江念跟谁玩，关他什么事？

　　他愣了愣，想了很久，没想明白。

　　晚上，江念房间

　　“琳琳，你看这个！”江念举着手机凑过来，“云台山的照片，好漂亮！”

　　蒋琳凑过去看，点点头：“嗯，好看。”

　　“我们到时候多拍点照片！”

　　“好。”

　　“还可以在山顶吃泡面！听说在山顶吃泡面特别香！”

　　蒋琳笑了：“你怎么就知道吃”

　　“民以食为天嘛！”

　　两人聊得热火朝天，完全没注意到窗外有个人影站了很久。

　　林奕站在院子里，看着江念房间窗户透出的光，听着隐约传来的笑声，心里那团东西越堵越大。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屋。

　　躺在床上，他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江念的笑脸

　　但不是对着他笑的

　　是对着蒋琳

　　他盯着天花板，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他是不是……喜欢江念？

　　这个念头一出现，他就被自己吓了一跳

　　喜欢江念？

　　不可能吧？

　　他喜欢的一直是江润啊

　　虽然现在不喜欢了，但也不可能一下子变成喜欢江念吧？

　　他们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是朋友

　　是好兄弟

　　是……

　　是什么？

　　他想了很久，没想明白

　　最后只能归结为——大概是因为蒋琳抢了他的“位置”吧

　　从小都是他跟江念最好，现在突然冒出一个人，他不习惯而已

　　对，就是这样

　　他这么想着，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但那个念头，像一颗种子，已经悄悄种在了心里

　　周五，同意书收上去了

　　周六，所有人都在准备爬山要带的东西

　　江念收拾了一个大背包，塞满了零食、水、相机、充电宝

　　“你带这么多？”蒋琳看着那个鼓鼓囊囊的背包，“不累吗？”

　　“不累！爬山就是要吃零食！”

　　蒋琳笑了，帮她整理了一下背包带子。

　　周一早上，两辆大巴车停在校园门口。

　　江念拉着蒋琳上了第一辆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林奕和李宁锦跟上来，想坐她们旁边，却发现那一排已经坐满了。

　　他只能坐到后面一排，隔着过道看着她们。

　　一路上，江念都在跟蒋琳说话，偶尔回头看看窗外的风景，偶尔拿出零食分给蒋琳。

　　林奕坐在后面，看着她们的背影，心里堵得慌

　　他掏出手机，给江念发消息：

　　【你带什么零食了？】

　　江念看了一眼手机，回复：

　　【好多，怎么了？】

　　【分我点？】

　　【行啊，下车给你。】

　　林奕盯着屏幕，嘴角弯了弯。

　　虽然她还是没回头看他，但至少回复了

　　这就够了

　　窗外，云台山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