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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逃跑   去往南 ...

  •   去往南江城会路过太上宗。

      一出东海,伏音就和两人作别。
      “我家就在南江城,此行想顺便回家探望长辈,只是有重要东西落在了宗内,想先行一步,再约定会合。”

      此地至太上宗快则一日,他们来时为赶路,除了修整歇息就一直在御剑。
      回程因着需要关照天石草状态的缘故,则需放慢不少。
      她若是一直疾行,约莫能与两人差出半日的时间。

      足够了。

      伏音御剑的速度太快,冷风打在她撑起的护体灵力上,依旧透过来几隙,将她全身浸凉。

      不过她并不在意。
      满心都是在想,池青云现在有在好好修炼么?

      自己确实是冲动了。
      他什么也不知道,突然有人恐怖地威胁他要好好修炼,不然对他不利。
      再如何有先前的情分,也掩盖不过此刻的心慌恐惧,甚至对那个人产生一种敬而远之的感觉。

      这是一大冲动。

      池青云是她认定的人。
      会比所有人都亲近,值得好好对待。
      怎么面对其他人都可以刻意伪装,有意亲近,面对他却要展露坏脾气呢?

      这样不好。
      甚至能将对方推得越来越远。

      也许是经历了东海的进阶和动荡,伏音在两人关系的处理上变得心境更加平和。
      不能放任误会将隔阂加深。
      她决定,回宗后便去找池青云。
      坦诚相待。

      甚至是有一丝隐秘的期待,池青云知道自己寻觅的未婚妻是自己,会是什么表现呢?

      所以当伏音在深夜叩响弟子舍的大门,叫出来了上次为她传话的那人,想要再找池青云却被告知他已下山离开时,预想的表现都化为虚无。

      对方摸摸脑袋同样对此表示不解。
      “前日他突然要下山,甚至还有些匆忙慌张,和他比较要好的叫余招,我替你叫一下。”

      伏音只是机械的摇头,“不用了,谢谢。”

      那弟子奇怪地回去将此事告诉了余招。
      余招正抄录着池青云拜托自己打探的宗门亲传几人的名字,闻言嘶了一声,暗忖,‘这小子咋知道有人要来找他?’
      他轻轻啧了一声,将此事缀写在末尾,又跟了一句,“兄弟,别忘了答应我的剑谱。”
      便美滋滋地将信给传信灵蝶一瞧。

      灵蝶翻来覆去看了半晌,才凑近吸了余招递过来的池青云的旧书,振翅离去。

      月明星稀。

      她循着光踩在鹅卵石上步行下山,思绪却如深陷泥潭,不自觉绞着双手,直到被指甲深深陷入皮肉带出的阵阵刺痛唤醒,终于察觉了指尖如冰霜的寒凉。
      衣裙因为急着赶路见他而沾染的薄霜成了自作多情的见证。

      原来无论是‘未婚妻’这个身份,还是她,都无法留住池青云。
        这条路上,注定了自己要踽踽独行么?

      也许是几天没有休息好,伏音到了约定的山脚处,仍旧没有理出个思绪来,只是倚在山脚的歪脖子树下,疲惫地望向低垂的夜幕。

      就像曾经深夜百转千回问过自己无数遍,能否在看不到尽头的复仇之路上见到光亮。
      伏音对池青云是否能与自己同行也产生了深刻的怀疑。

      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虽然在自己的眼中只是过去美好回忆的纽带,是长辈们的附属品,却有自己的想法和行动,她强迫逼迫他,反倒适得其反。

      伏音又睡不着了。

      她倚在树上假寐了一阵,便等来了游竹与南巧。

      游竹有些诧异她为何如此憔悴。

      伏音摸了摸脸,“有吗?”

      南巧观察了一下,出声打断,“快走吧。”

      嗯,南巧是个利索的性子。
      游竹在这几日的相处中得出了对师妹的新评价。
      他作势邀请她上剑,对方眼皮都没抬,直接擦肩而过,跟在了看上去便颓靡的伏音身旁。

      伏音累了。
      这几日发生的事情超出了自己的预期,思绪捋不过来,面对亲近了几日甚至可能已经窥见了自己真实性格的两人,她罕见地没有维持假面,将站在剑下直直看着自己的南巧拉了上来。

      相顾无言。
      冷风拂过周身,一股热意却自后面贴来,靠近她的耳畔。
      “你哭的样子很明显。”

      剑身一抖,险些没把人摔下去。

      伏音自入宗后就没有在人前哭过,再和缓的关系都不能让她敞开心扉将心中真实的郁与恨剖析,自然不知道自己哭了是什么样子。
      “风迷了眼。”伏音睁眼说瞎话。

      “哦。”
      “总不能是因为要取的东西没找到,那就应该是人了,宗内还有能把你惹恼的人么?”

      这人怎么回事?这么喜欢窥探别人的隐私。
      伏音下意识皱着眉头想要回头和她辩驳,又想到与自己素日的表现相比会显得咄咄逼人,深吸一口气专心御剑,置之不理。

      于是在诡异的气氛中几人走走停停,时而看一下天石草的状态,再适当修整。
      只有游竹觉得不对劲,两个师妹依旧是静默的模样,却流转着一股古怪的气氛。
      两人围着小盆兀自挑挑拣拣,施以适当的养分,却没有分毫的交流,连眼神交汇都没有,甚至每有肢体触碰时伏音总能收手避开。
      这对吗?

      他再迟钝也想到了两人必然发生了什么争执。
      但又想到对谁都体贴的伏音和情绪极其稳定的南巧会吵架,他还是不可自抑地低笑了一下,引得两人相继抬头看着自己,面露疑惑。

      游竹摆手,“没事你们忙。”
      他觉得这下子南巧得需要他这个师兄了吧?
      善解人意的再次发出邀请,“和我一道?”

      南巧表情直白地对此表示奇怪,“不用。”

      游竹突然反思起了自己的御剑技术。
      师妹就算和别人闹别扭也不想乘自己的剑,难道是因为他的剑不稳?

      在有意观察自己御剑水平之下,游竹时而落在后方,时而疾行至前。

      伏音兴致不高,直到一片苍翠的绿意蔓至眼底,她的速度才慢了下来。

      放眼望去,最先入目的是一条拱卫整个古朴城镇的蜿蜒河流,细小的分支如树木枝干茂密细长,温柔而强势地布入街坊,最终汇聚到一处。
      江水河畔满是垂柳,映在粼粼的江面,被春风惊拂,汇作碧波荡漾的春景图。

      这是御剑到了南江城的辖区。
      水秀美,树丰茂。

      不可避免地,伏音想起了放在美好匣子里的旧事。
      盈盈碧水间,小船摇橹来,拨开漂浮摇曳的荷叶,将打着哈欠的三人送入池水中央。

      不爱笑的阿爹撑着下巴,杵了杵同样耷拉着眼皮昏昏欲睡的伏音,“玉,快看你要的荷花。”

      有伙伴拿着饱满的荷花满巷跑,伏音便吵闹着立马出发,全然不顾现在是一家三口雷打不动的午休时刻。
      她激灵了一下子,竭力睁大眼睛,却还是打不跑瞌睡虫,一下子扎在身旁阿娘的怀里,嗡囔着,“不看了,不看了。”

      梦前的片段,是阿娘轻拍了下阿爹又要伸过来的手。
      再睡醒,伏音左看看枕着胳膊抬头望天的阿爹,右看看侧枕着双手对自己温柔一笑的阿娘。
      而她的身上披了一件黑色长袍,这袍子轻薄却足够长,将身侧的父母都环抱在内。

      阿爹还在念叨,“玉什么时候能长大啊,听说极北雪原的尽头有苍穹海,她长大了咱们一家三口和现在一样躺在雪地里,也不用担心她生病。”
      阿娘拍飞了落在伏音脸蛋上的蚊虫,“等阿玉长大了,也许就不爱和你这老头子一起出去玩了。”
      阿爹似乎也跟着预想起了被嫌弃的片段,斜眯了一下伏音,伸手摸向她的脸蛋,那未被蚊虫叮咬的地方却被亲爹捏红。
      “玉,跟不跟我跑遍山川湖海,看四时美景?”这话音微微压低,带着威胁的意味。

      伏音瘪嘴,立马转头扑进阿娘的怀抱,沉闷的声音自怀中嘴边溢出。
      “才不,我要和阿娘在一起。”

      “那你跑不了了,你娘和我是形影不离的。”
      他喂叹地自伏音身后抱过来,将给女儿拂去脸上碎发的伏瑶光一同揽在怀中。
      那怀抱宽大、深沉,阿娘的怀抱温暖、细腻。

      她仿佛拥有了世间最美好的片刻。

      “前面就是城门了,最南边的丰家,就是我们此次的目的地。”
      伏音习惯了回忆后强制回到现实,几日赶路早就消磨掉了在太上宗的消极情绪,如今已经能重整旗鼓地收拾好自己,甚至语态自然地跳过了与南巧之间的不愉快,为其讲解南江城的地貌。

      “这条河叫黎山河,是城中人赖以生存的护城河,终年奔流不息,清澈见底,相传建城城主为曾遭遇旱灾的百姓辟黎山寻水,却以身献祭,换来终年不枯的河流。”
      “南江城也气候湿润,但与你东海的湿不太相同,入城时便会发觉空气中弥漫着细腻的水气,带着一股雨后的清新和水自有的潮气。”

      “你很爱这里。”出乎意料的,南巧竟然回了这句话。

      伏音哑然了一瞬,但她并不打算同别人交心,只是似是非是地回了一句,“谁不爱自己的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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