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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期中考 ...


  •   “哎呀,我们勤奋学习的大学霸回来啦?”

      桑晚回宿舍时,顾青正躺在床上看视频,笑嘻嘻地回头调侃。

      想往床上躺,但是想起自己一身的干锅牛蛙味,有点上不了床面,只好往两人床边的椅子一坐,摸出来一包牛肉干丢过去:“买你闭嘴。”

      “可不是嘛,成绩都这么好了,考前还补习,让我们这些凡人怎么活呀~”

      顾青抱着牛肉干演得很入戏,七情上面,做张做致。

      桑晚实在受不了这浮夸的演技,转移话题:“你在看什么啊?”

      “明朝内阁制度与君主专制的对抗与演变。”

      “网课?”

      “大明王朝1566。”

      “怎么突然看这么老的剧。”

      “老剧才好看好不好。”

      “你看剧稍微藏一下呀,你对着门口看,一会儿宿管路过,手机都给你没收了。”

      细碎的对话逐渐与学习无关,直到张嘉欣晾完衣服从阳台回来。

      “小晚,你...补习班的题可以借我看看吗?”

      “当然,前面的题出得比较套路,学校发的练习册有差不多的,后面几道大题的题型比较新,看那几道就好了。”

      “好,谢谢。”

      “我也要卷子。”顾青举手,“这周的物理卷子可以借我抄抄吗~”还特地模仿张嘉欣的语气。

      “快期中考了,你也学点习吧。”桑晚拿起床上的玩偶砸她。

      如果抛开期中考不说,这大概是很平常的一周。但是,抛不开,毕竟是入学以来,第一次大型考试。同学很紧张,生怕考砸了被老师骂,老师也很紧张,生怕考砸了被领导谈话,领导也很紧张,生怕考砸了被家长投诉。学校的风水咬人,无差别的那种。

      高一是全校最负重前行的一批,当高二高三们都考6科时,他们独自考9科,而且还得在2天内考完。很想心疼的抱抱自己,但是没时间,因为刨去考试的2天,剩下的3天,平均每天要复习3科,忙不过来,真的忙不过来。

      就连一向早睡晚起的桑晚,也跟着大部队挑灯夜读。十六七岁的年纪,总有些不为人知的少女心事,是无数次和自己的排名较劲,站在光荣榜下,勾勒那个素未谋面的假想敌;是想要考得再好一点,好到那张试卷没有自己不会做的题,好到成为所有同学讨论和羡慕的对象。那些无法坦率说出口的好胜与虚荣,是求学生涯的隐秘底色。

      而这种紧张的氛围,在周三那天浓度最高,毕竟明天就要考试了,今天愁点很正常。

      晚睡早起导致一大清早脑子就不太好,走到食堂桑晚才发现自己没带饭卡。幸好眼神不错,人群中一眼认出了班长孙雨。孙雨很是慷慨地借了卡,但是赶着回去学习,让刷完之后,带回班给她。

      桑晚回班的时候,没找到班长,便把饭卡往桌上一放,跟在背书的班长同桌说:“你待会跟她说一下,饭卡放她桌上了。”

      “她被老李叫去领考场安排表了,应该快回来了吧。”

      一般成绩特别好的和成绩特别差的,都不关心这个表,毕竟能去哪个考场太好算了。成绩居中的同学,虽然也能自己算出来,但总要去确认一眼才安心。

      孙雨刚把表贴在教室后面,人还没退出来呢,就被同学团团围在了里面。

      顾青也拉着桑晚一起去看,虽然桑晚不是很明白自己为什么也要去。

      顾青踮着脚看自己的考场,转过头很遗憾地跟桑晚说:“好可惜啊,我们这次又不在一个考场了。”

      桑晚很想戳一戳她的额头,我们不在一个考场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好吗。顾青是聪明但不爱学习的类型,成绩维持在让老师头疼的不好不坏不上不下的层次。不过也情有可原吧,如果自己也有家产要继承的话,桑晚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还能努力学习。

      “嘉欣,我们也不在一个考场欸。”顾青又转过头去扑张嘉欣,张嘉欣的成绩比顾青要好不少,这次在第五考场。两人几乎是反着来,顾青对学习得过且过,张嘉欣却是个认真学习的性子。

      张嘉欣很是无奈:“跟你一个考场的话,我可能从开考就开始哭。”

      “对了,快让我摸摸你的手,希望我这次能考好点。”顾青双手平举到桑晚面前,等她把手放进来。

      六班有自己的考前迷信仪式,大概就是考试前摸摸学霸的手,可以保佑考好一点;出成绩后摸摸学霸的卷子,可以许愿下次考好一点,充满了对不劳而获的美好期待。

      桑晚无奈的把手伸过去,看顾青刚入秋就搁这搓手取暖,还四只手。旁边的同学也像是忽然想起了这一茬,也纷纷要过来握手,于是这一天,桑晚像是下乡慰问的领导,亲切地跟六班群众握手交谈,起到一个吉祥物的作用。

      甚至中午午休的时候,她那被老师叫去出黑板报的怨种同桌,也才突然想起,快考试了,还没跟学霸握上手的事。但是那满是粉笔灰和颜料的手,有点洁癖的桑晚实在是握不下去,两人就约了下午回来再握,很当个事儿办。

      陈一韦书画双绝,画得好字写得也好,自从上了高中就一直在出黑板报的路上。语文老师对陈一韦的感情很复杂,每次考完试,他的作文都会在老师堆里传阅,语文老师扶着她的老花眼镜,边看边感叹,字写得真好但没内容啊,没内容但字写得真好啊。

      最后一堂晚自习下课后,大家抓住最后一次接受学霸无差别照拂的机会,回宿舍前再跟桑晚握一次手。最后桑晚都被闹麻了,手搭在桌沿,自助吧,诸位。

      直到孙雨也跑过来的时候,桑晚还是有点惊讶的:“班长,你不是还是政治课代表吗,什么时候这么唯心主义了,政治老师知道吗?”

      孙雨也被逗笑了:“这次能让我前进一个考场的话,我从今天起就唯心了。”

      拿人手短,早上刷了人家饭卡,晚上就得保佑人家前进一个考场。

      桑晚一条胳膊垫在头下,另一只胳膊耷拉在外面,打算就这样休息会再回宿舍,反正现在电梯人多,挤不上去,等等人少了再走。

      忽然感觉又有谁拉了拉自己的手,这回是谁呢?

      看自己没反应,那只手又拉了一下。

      桑晚睡眼朦胧地抬起头,哎呀,是裴星迢。

      桑晚有点迷惑:“你也信这个?”

      裴星迢笑着说:“顾青跟我说握一下你的手,能考得好,那当然得试试啦。”

      桑晚转过头看顾青,眼神信息量很大——你上周还说,你们怎么这么好啦,亏心吗?

      顾青举起自己的手机晃了晃:“我还有裴星迢微信。”

      顾青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啊。一下子就拉平了自己的两周交友成果。好大一只花蝴蝶,所以为什么不叫顾花?这种还没考试,就已经席卷而来的挫败感,好气。

      三人走在深夜的学校走廊里,却不太能听清自己的脚步声,毕竟考前的夜晚总不太平静,走廊两边的教室多得是做题的、背书的学生,再过十来分钟,就会有老师来赶人说要封闭考场,教室里学习的喧闹或许要到最后一刻才会停止。当然那时电梯就赶不上了,所以要趁现在快走。

      晚自习的宿舍电梯自然是拥挤的,桑晚、顾青、裴星迢三人等了2班电梯才挤了进去,电梯墙壁的反光里,可以照见桑晚和裴星迢的侧脸,那天觉得头发不像,但其实仔细看,好像哪哪都不太像,桑晚是杏花微雨的静,脸似工笔细描,眉眼淡得像未干的墨;裴星迢是檐下风铃的脆,立体圆巧的脸上,眼波亮得晃人。说再见时,笑得似一副糖画。

      考前那晚,桑晚睡得很甜,有种会考得很好的预感。

      在一中大考是很孤独的事情,认识的朋友四散在若干个考场里,吃饭也变成要赶紧应付的事情,并没有可以呼朋引伴,手拉手去食堂的悠闲,往往是离哪个食堂近,便就近吃一顿,还要小心翼翼地躲开那些聊答案的人群,稳住岌岌可危的心态。

      考完第一天,桑晚按了按有点麻的手,保持一个姿势写字太久,尾指都被刮蹭的笔墨染黑了。挂在走廊栏杆上放松大脑时,她看到了人群里的裴星迢,刚朝那边招了招手,裴星迢便扑过来挂在了桑晚身上,啊的长叹一声,确认过眼神,又是考崩溃的人。

      至于说为什么遇到的是裴星迢,至少第一和第三考场是一条走廊上的,八九十考场的同学,除非特意跑到对面去等,不然实在偶遇不上。

      一起吃饭时,都默契的没有提刚刚过去的考试,没有搜刮脑海里残留的记忆,再拽出来对对答案。这和成绩好坏无关,纯粹是觉得与其零零碎碎地承受成绩的暴击,不如把“惊喜”留到出成绩的时候,要索就索以后的命,现在这条还要考试呢,别闹。

      回宿舍的时候,裴星迢问:“再握一下你的手,明天数学能考好点吗?”

      桑晚被打败了,无奈地举起两只手:“你喜欢哪只手?”

      两只手都被裴星迢握住了,裴星迢的表情像是握住了许愿的巫铃,但是许得愿却很朴实:“拜托多出点我会做的题吧。”挺好的,比桑晚那个要当年级第一的愿望落地很多。

      隔天考数学,翻到最后几道大题时,桑晚有些讶异——裴星迢许得愿真的实现了。这几道题跟补习班老师出的很像,换汤不换药,希望裴星迢能做出来,桑晚边写边想。

      桑晚不知道期中考数学,裴星迢会做的题多不多,毕竟考完不问是基本交友道德。眼前最重要的事情,当然是过周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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