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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漂亮饭 别吃啦闯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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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的组曲还未响起，先插入了一个合家欢的前奏。
考完试后的第一考场又重新变回了高一一班，出考场的桑晚，遇上在门外等着回班的裴星迢。
裴星迢：“我妈说晚上订了位置，请你跟阿姨一起吃饭，让我们放学一起过去。”
桑晚：“啊？我妈没跟我说啊？”
监考老师还没走远，裴星迢只好凑过去小声地说：“那你待会看看手机？可能阿姨给你发微信了，你还没看到。”
考完试照例回班规整桌椅，桑晚拿校服外套挡住手，打开手机果然收到一大串未读信息：
【中国移动】邀您抢金币，一起参与周二宠粉日活动...
【南城消防指挥部办公室】提醒您：当前，我省多地森林火险红色预警信...
【天猫】双十一大促！满300-30！专属优惠券已配至您的....
海量的未读信息里，夹杂着微弱的信息量，桑晚终于是翻到了妈妈中午发的微信——蒋敏阿姨说庆祝下你们今天考完试，晚上一起吃个饭，放学后跟星迢一起过来啊。下面还附上了一个饭店的链接，是南御轩。
桑晚没去过这家店，但是裴星迢似乎挺熟。
“这家什么菜好吃？”
“都还行，不过我也蛮久没去过了。上次是和江辰他们，两家人一起过节吃饭。”南御轩主营粤菜，走低油低盐的滋补路线，和会喝芹菜果汁糊糊的亲妈很搭，环境也不错。
“那边主要是粤菜，口味清淡，就比较养生吧。”
桑晚不是很想养生，刚大考的猪脑比较想要一点高糖高脂的多巴胺，想点外卖，想吃香辣鸡翅烤鱿鱼奶茶冰淇淋螺蛳粉，甚至那天的干锅牛蛙大排档看起来都比粤菜馆眉清目秀。
“我们要怎么过去？”桑晚问。
“坐地铁，不然这个点前湾路那一带太堵。”裴星迢说，“我先给我妈发条微信，说我们出发了。”
地铁五号线要路过科技园，这里不分时间段挤得要死，两人被人流推下车时，桑晚腕上的银镯都快被撸成臂环了。
裴星迢边把乱掉的马尾重新扎好，边吐槽：“早知道这么挤，还不如打车呢。”
桑晚把手镯撸回下来，心不在焉，果然还是一起回去点外卖的好。
南御轩就在地铁口旁边，走两步路就到了。入秋后天暗得早，路灯也已经提前亮了起来，是很可爱的荔枝形状。
“我妈说让我们先进去”裴星迢晃晃手机“想吃什么先点。”
“你有什么想吃的吗”桑晚翻开那本厚重的菜单
米其林粤菜馆连菜单都透着一股高贵冷艳，厚厚的一本，敲敲封面还有回声，显然不是好旺牛蛙店那种塑封菜牌可以比的。二十年陈皮酱蒸鲜虾，陈肾炖西洋菜汤...每道菜都长成高中生欣赏不了的样子。
裴星迢：好没食欲的一页纸，两页纸，三页纸...
桑晚：为什么都是些吃了像没吃的东西？
两人一起盯着菜单看了许久，挑不出来。
桑晚朝桌上一趴，头枕着手臂：“这里就没点下里巴人的垃圾食品吗。”
裴星迢手肘往桌上一靠，五指插进发间撑着头：“ 吃完还倒欠200大卡。”
门外传来声响，两位妈妈推门而入，看到两个没精打采的崽儿。
赵蓉蓉忍俊不禁：“考完试这么没精神啊？”
蒋敏也是觉得好笑：“那可得好好给两位小姐补补了。”
蒋敏上来先点了鲍鱼海参盘菜，沙茶茄子炆鹅掌，砂锅黄鳝啫饭，木耳淮山秋葵，裴星迢坐在旁边，听都快听饱了。赵蓉蓉接过递来的菜单，加了一道清炖乳鸽汤，菜单又流转回两个崽儿手里，一起看了两眼后默契地合上，心如止水，如绝对零度，如赤道无风带，无欲无求得很。
清炖乳鸽汤里有淡淡的药材苦味，桑晚和裴星迢皱着眉头，好难喝，乳鸽白死了，这门丧事还是得红烧的。
裴星迢在桌下悄悄拽了拽桑晚的校服衣摆，做口型：看微信。
星星跳跳：我刚刚在路上看到有家麦当劳。
星星跳跳：我们可以去整点薯条汉堡鸡翅可乐再回家！
桑之未落：不亏是你！！
高中生的快乐就是如此朴实无华且不懂得欣赏，800的宴请，打不过80的麦当劳。
迈出南御轩，四个人正要往停车场走，裴星迢趁机提出：“妈，赵阿姨，我们想在这边散散步，待会自己坐地铁回去就好了。”
桑晚开团秒跟：“对，今天考得有点累，想在外面吹吹风，换换脑子。”
现在时间还早，刚8点过。加上刚考完试，两位家长也没太计较，赵蓉蓉不放心地叮嘱两句：“10点之前必须回家啊，不许在外面玩太晚。”
“行啦，让她们小姐妹自己玩玩呗。”蒋敏把车倒出来，很快开着车扬长而去。
目送着妈妈们的车远去，两人愉快地转身，准备去麦门搞点薯条。
麦当劳的气氛和高级饭店截然不同，那股炸物的香味，对发育期的高中生来说，简直就是魅魔。两人站在点餐机前细细簌簌地聊，汉堡、薯条、麦辣鸡翅、麦乐鸡块、冰可乐，幸福的热量被不断加进购物车里，生出一张长长的小票。
“麦旋风买一送一欸，吃不吃？”
“吃。”
滴——小票+1。
裴星迢取到餐先拿回座位，桑晚揣着小票去领现打的冰淇淋。
“你好，我来取两个麦旋风。”
“好的，请稍等。”
带着棒球帽的店员一抬头，露出一张熟悉的脸——张嘉欣！
那张清秀的脸，在沉默的空气里，慢慢涨红，头撇开，看不清神情。
手比脑子转得要快，桑晚还没想到说什么，就已经接过了两个冰淇淋——细瘦的手指触手生凉，她的手在抖，像是这两个冰淇淋很重。
该走了，后面还有人排队呢。还该说谢谢，说好巧，说没想到在这里看到你，说你怎么没告诉我们。所有该冒出来的话，都被一路堵回胃里，她没办法和一张撇开的脸对话。
于横陈时，味如嚼蜡。但是眼前摊开的薯条金黄酥脆、手工裹粉的炸鸡翅还挂着诱人鳞片，现打的可乐，抿一口就有饱满气泡在嘴里爆炸，依然是让人食指大动的卖相。
桑晚挖了一口冰淇淋，搅拌过的麦旋风，口感更加绵密扎实，奥利奥均匀地扑在雪糕上，像是一杯柔软的大理石。怎么会味如嚼蜡呢，只是有些心不在焉罢了。
刚刚的画面横在她脑子里，不断倒带，一个误闯后台的观众，看到了不该看的布景，好在没碰坏什么贵重物品。不对，怎么没有呢，她碰坏了一个女生极力遮掩的自尊。
26岁的年纪可以轻松说出赚钱嘛，不寒掺，但那是成年人的从容。一瞬的沉默和没藏好的惊讶，是一颗太重的球，16岁的张嘉欣还接不住。
“桑晚？桑晚？”裴星迢的手在她面前招了好几下，总算把魂招了回来。
“啊？怎么了吗？”
“我刚刚跟你说话呢，你怎么走神了？”
“没有啦，我就是有点困了。”桑晚揉揉自己的脸。
如果裴星迢认识桑晚再久一点，她会知道桑晚不管是不想说话了、生闷气了、委屈了、不高兴了，或者郁闷了，一律统称为困了。
但是现在的裴星迢还不知道，看桑晚兴致缺缺便也只提议说：“那我们回去吧。”
“走这边。”桑晚拽拽裴星迢，想走另外一个门，大门冲着柜台，现在从那边走不合适。
回去的路上，桑晚出奇得安静，裴星迢忍不住探过头去看她：“你怎么了呀？不高兴吗？”
一双明亮的琥珀眼专注得看着你时，会让你有想说话的欲望。但桑晚欲言又止，这不是探案游戏里发现了之后可以共享的线索，更像是一个没征得当事人许可，还需要捂住的秘密。
“好吧，那你想说的时候再告诉我。”裴星迢摸摸了桑晚的头，黑发细软轻盈，停在掌心，似欲雨的乌云。
桑晚把头轻轻偏开，找了个不甚高明的借口：“我在想期中考的事情，不知道考得怎么样。”
期中考也是倒霉催的，被两人来来回回拉出来背了好几次锅。
“你还担心这个呀，你个第一考场钉子户。”裴星迢的语气也变得轻快起来，“而且今天数学考试，后面几道大题，徐老师不是押中了吗。”
“所以你一定可以考得很好的啦，干嘛要担心这个。”
裴星迢的话提醒了桑晚——那张补习班徐老师的卷子，张嘉欣也看过，那她今天应该也考得不错吧。桑晚悄悄松了口气，仿佛无形中弥补了些什么。
“星迢。”
“嗯？”
“谢谢你。”
裴·心理委员·星迢：我好会安慰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