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辞为念》烏魯木齊

9、冷风穿堂2 李念希

　　李念希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哭得撕心裂肺。
　　她打字，删了又写，写了又删，最后只发出去一句：
　　【陶砚辞，我是不是真的很糟糕。】
　　几乎是秒回。——你不糟糕，一点都不。
　　下一秒，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李念希犹豫了很久，才轻轻按下接听，把手机贴在耳边，不敢出声，只压抑地抽泣。
　　陶砚辞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很低，很稳，像一堵能挡风的墙：“她骂你了，对不对？”
　　李念希咬着唇，轻轻“嗯”了一声，哭声细碎又可怜。
　　“别听她的。”陶砚辞的声音带着少年人少有的坚定，“你没有错，没有早恋，没有丢人，没有不争气。”
　　“可是……他们都觉得我错了……”她哽咽，“老师误会，妈妈也骂我……我好像，怎么做都是错的。”
　　“我不觉得你错。”他一字一顿，清晰有力，“我信你。”
　　“李念希，你不是麻烦，不是累赘，不是丢人现眼。你是我见过最安静、最温柔、最努力在活着的人。是你把我从乱七八糟的家里拉出来，是你让我觉得，生活还有点盼头。”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极轻、极柔：“是你救了我。”
　　李念希捂住嘴，哭得更凶，眼泪打湿了袖口。长到十六岁，从来没有人，这样坚定地站在她这边。
　　“可是我好怕……”她小声说，“我怕他们不让我和你说话，不让我见到你……”
　　“不会的。”陶砚辞语气笃定，“我不会放开你。以后他们说什么，你都别往心里去。我陪着你，偷偷陪着你也行，远远陪着你也行。只要你需要，我就一直在。”
　　窗外的风呼呼地吹，穿堂而过，冷得刺骨。可听筒里少年的声音，却暖得让人心头发烫。
　　李念希慢慢止住哭，吸了吸鼻子，声音沙哑却轻轻：“陶砚辞”
　　“我在”
　　“有你在，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少年在电话那头，轻轻笑了一声，温柔得不像话：
　　“那就一直有我。”
　　那一晚，电话没有挂。陶砚辞就那样陪着她，安安静静，不说话，也不挂断。
　　她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声，像听着全世界最安心的声音，终于在疲惫中，慢慢睡去。
　　她不知道的是，电话那头，少年也靠在窗边，守了她一整夜。
　　外面夜色再黑，冷风再大，他都不会让她一个人扛。老师误会，家长责骂，世界不理解，都没关系。
　　他们是彼此的光，是彼此的岸，是彼此在十六岁的狂风里，唯一能抓住的、不肯放开的手。
　　只要还握着，就还能撑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