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辞为念》烏魯木齊

10、夏风与糖1 十

　　十六岁的暑假，是李念希人生里，第一段不用躲、不用怕、不用小心翼翼的时光。
　　没有教室里的目光，没有老师的误会，没有母亲一开口就尖锐的责备。只有香樟、热风、傍晚的晚霞，和一直陪在她身边的陶砚辞。
　　他们不用天天见面，却好像时时刻刻都在一起。
　　一早，李念希就会收到陶砚辞的消息，很简单，只有两个字：【醒了？】
　　她抱着枕头，指尖轻轻敲屏幕：【嗯。】
　　【我在楼下。】
　　李念希的心轻轻一跳，飞快换好衣服，轻手轻脚溜下楼。
　　楼道口，少年靠在墙边，穿着简单的白T恤，手里拿着两瓶还冒着冷气的牛奶。
　　看见她，陶砚辞眼底立刻软下来，把温好的牛奶递过去：“知道你不爱喝冰的。”
　　“你怎么天天都起这么早。”李念希小声问，指尖碰到牛奶瓶，暖得舒服。
　　“想早点见到你。”他说得自然，眼睛直直看着她，毫不掩饰。
　　他们没有表白，但一切都在不言中。
　　李念希脸颊一烫，低下头，嘴角却悄悄弯起来。
　　他们不去热闹的地方，就沿着老城区慢慢走。
　　风裹着蝉鸣，吹过树荫，落在两人肩上。
　　陶砚辞走在外侧，自然而然地护着她，步子放得很慢，和她的节奏一模一样。
　　有时去书店。
　　李念希站在书架前，安安静静翻书，侧脸被阳光照得柔和。陶砚辞就站在她旁边，不看习题，不看小说，只安安静静看她。
　　她被看得不自在，轻轻推他一下：“你不看书吗？”
　　“看你比较好看。”他低声笑，声音落在她耳边，惹得她耳朵都红透。
　　有时去公园。
　　找一张没人的长椅，两人并肩坐着。李念希会把耳机分他一只，听一首慢悠悠的歌。她靠在椅背上，闭着眼，风吹动她的碎发。
　　陶砚辞侧头看着她，轻轻把她的头发别到耳后，动作轻得像碰一片云。
　　“李念希，”他忽然开口，“你现在，会不会开心一点？”
　　她睁开眼，望着天上慢悠悠的云，轻轻点头：
　　“嗯。”
　　“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都不害怕。”
　　陶砚辞心口一软，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指尖。她没有躲开，反而微微蜷起手指，轻轻回碰了一下。只是一瞬的触碰，两人都悄悄红了耳尖。
　　午后太热，他们就躲在陶砚辞家里。他父母很少在家，这里成了他们最安心的小天地。
　　陶砚辞给她切水果，把苹果削好皮，切成小块，插上牙签递到她手里。
　　“你吃。”李念希推回去。
　　“我看着你吃。”他不肯收，“你多吃点，太瘦了。”
　　她坐在地毯上刷题，他就靠在沙发上，安安静静陪着。她遇到不会的题，轻轻戳戳他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