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辞为念》烏魯木齊

7、风来的午后2 她一想

　　她一想到爸妈看到这张单子时的眼神、脱口而出的责骂、那句“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丢人现眼的东西”，就浑身发冷，呼吸都困难。
　　抑郁症的窒息感一瞬间卷土重来。陶砚辞一眼就看出她快要崩溃了。他上前一步，声音坚定，不再退让：
　　“老师，真的不用请家长。”
　　“我们没有早恋，也没有影响学习。她家里情况不太好，经不起再闹了。”
　　他第一次在老师面前低头，语气放软，带着恳求：
　　“我保证，我们只会互相督促学习，不会再走得让人误会。您别请家长，我求您。”
　　少年平时冷硬骄傲，此刻为了她，放低了所有姿态。
　　李念希站在他身后，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小声哽咽，断断续续：
　　“老师……我没有……我没有早恋……我只是……太难受了……”
　　她没说她整夜失眠，没说她被骂到崩溃，没说她无数次想放弃自己。
　　她只知道，陶砚辞是她唯一的浮木。
　　班主任看着女孩抖得不成样子，看着少年眼底的认真与保护，沉默了很久。办公室里只剩下李念希压抑的抽泣声。
　　最终，班主任叹了口气，把通知单收了回去。
　　“行了，我暂时不请家长。”他语气缓了些，“但你们记住，高中以学习为重。互相帮助可以，注意分寸，别出格，别让自己后悔。”
　　“回去吧。”
　　两人轻轻鞠躬，转身走出办公室。
　　一出门，李念希就撑不住了，靠着墙蹲下来，把脸埋在膝盖里，无声地哭。
　　不是委屈，是后怕，是解脱，是被人死死护住的酸涨。
　　陶砚辞在她身边蹲下，没有碰她，只是陪着她，声音轻得像风：
　　“没事了，都过去了。”
　　“我不会让他们请家长的，不会让你再被骂。”
　　李念希抬起头，满脸泪痕，声音哑得厉害：
　　“陶砚辞……是不是我特别差劲……连被老师误会，都要你护着我……”
　　陶砚辞伸手，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不是。”他认真看着她，“你一点都不差劲。”
　　“是我要护着你，是我愿意，是我心甘情愿。”
　　“李念希，你记住，不管谁误会你、骂你、不理解你，我都信你。”
　　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把两个少年人的影子拉得很近。
　　她哭着，却轻轻点头。
　　“嗯。”
　　那天之后，他们依旧是彼此的救赎。
　　只是更小心，更安静，把所有温柔与陪伴，都藏在不被人看见的角落。
　　有人误会他们是早恋。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他们不是早恋。他们是在黑暗里，互相伸手、互相喘气、互相活下来的人。
　　十六岁的风，依旧很凉。可只要身边那个人还在，就足够撑过所有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