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辞为念》烏魯木齊

6、风来的午后1 十

　　十六岁的午后，阳光斜斜切过教室，连粉笔灰都飘得安安静静。
　　李念希正低头把整理好的错题本推到陶砚辞桌角，字迹清秀得像她的人。陶砚辞顺手把一颗温软的奶糖放在她本子旁边，动作轻得没人察觉。
　　这是他们之间最平常的小事——他护着她不被情绪淹没，她拉着他不被暴躁拖走。谁也没注意，后门窗口，班主任已经站了好一会儿。
　　下午自习课，两人被一起叫到了办公室。
　　门一关上，空气瞬间紧绷。
　　班主任推了推眼镜，目光在他们身上来回扫，语气严肃得发冷：
　　“李念希，陶砚辞，你们最近走得是不是太近了？”
　　李念希手指猛地攥紧，指尖发白，头垂得更低。她从小就怕老师，怕被指责，怕被当成坏孩子。抑郁症让她对任何一点否定都敏感到发抖。
　　陶砚辞立刻往她那边轻轻站了半步，不动声色地把她挡在一点身后。
　　“老师，我们只是——”
　　“只是什么？”班主任打断他，“全班都在传，你们天天一起放学，课间凑在一起说话，还偷偷递东西。现在是高三最重要的时候，你们才十六岁，就开始早恋？”
　　“早恋”两个字砸下来，李念希浑身一颤，眼睛瞬间红了。
　　她不是不懂分寸。她只是太需要一点点光，太需要一个不会骂她、不会嫌弃她、不会逼她的人。
　　陶砚辞眉头立刻皱紧，声音沉了下来，却依旧克制：“老师，我们没有早恋。”
　　“没有？”班主任不信，语气更重，“我教书这么多年，一看就知道。影响学习，影响风气，传出去像什么话。”
　　他看向李念希：“你平时安安静静，成绩也稳，怎么跟着他一起胡闹？”
　　一句话，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
　　她本来就觉得自己不够好、不配被喜欢、不配被照顾。现在被老师当众这样说，她几乎要站不住。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咬着唇，不肯掉下来。
　　陶砚辞立刻开口，护得明明白白：“老师，跟她没关系，是我主动找她的。她最近状态不好，我只是陪着她。”
　　“状态不好？”班主任语气一沉，“状态不好可以找老师、找家长，不是让你们两个凑在一起搞这些。”
　　他拿起笔，在通知单上写了几笔，推到桌前。“这样吧，明天让你们双方家长来学校一趟，我当面谈。”
　　“请家长”三个字，彻底击垮了李念希。
　　她猛地抬头，眼睛通红，声音发颤：“老师……不要请家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