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辞为念》烏魯木齊

36、我们终于，一起毕业了！ 六

　　六月的风裹着栀子花香，吹得教学楼前的香樟树叶沙沙作响。
　　黑板右上角的高考倒计时，终于变成了一个刺眼又温柔的 0天。
　　李念希站在教室门口，轻轻扶着门框，看着里面熟悉的桌椅，忽然有些恍惚。
　　好像一回头，就能看见那个缩在座位上、安安静静不敢说话的自己。
　　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
　　陶砚辞站在她身边，左臂上早已没有了绷带，眉眼舒展，眼底是沉淀了岁月的温柔。
　　“在想什么？”
　　“在想……”李念希轻声说，“原来我真的撑到今天了。”
　　撑过了深夜的崩溃，撑过了父母的责骂，撑过了那条吓人的小巷，撑过了那一场差点再也醒不过的沉睡。撑到了，和他一起毕业。
　　教室里热闹得不像话。
　　同学们在互相写同学录、拍照、打闹，笑着笑着就红了眼眶。
　　李念希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指尖轻轻抚过桌面——这里曾放着他每天带来的温牛奶，放着她写了又改的错题，放着两个少年少女不敢说出口的心事。
　　陶砚辞搬了椅子，坐在她旁边，和当年一模一样。
　　只是这一次，他不用再偷偷看她，不用再小心翼翼掩饰在意。
　　他光明正大地握着她的手，在所有人的目光里，温柔又坦荡。
　　“还记得吗？”他低声说，“我们在这里拉钩。”
　　李念希点头，眼眶微微发热。
　　“等高中毕业，我们就光明正大地在一起。”
　　那句在天台晚风中的约定，他们真的做到了。
　　她不再是那个一碰就碎、一吓就哭的小姑娘。
　　她会笑，会说话，会抬头看阳光，会在他难过的时候轻轻抱住他。
　　是他，一点一点，把她从黑暗里拉了出来。
　　也是她，一点一点，教会他如何柔软，如何去爱。
　　毕业典礼开始了。
　　全校毕业生坐在操场上，阳光洒在每个人身上，明亮得不像话。
　　李念希靠在陶砚辞肩上，安安静静，安稳又踏实。
　　父母坐在家长席，远远望着她，眼神里是愧疚，是心疼，更是失而复得的珍惜。他们再也不会骂她，再也不会逼她，只会在她回家时，温好一杯牛奶。
　　迟来的悔改，终究没有太晚。！校长在台上讲话，说到“毕业快乐，未来可期”时，全场欢呼。
　　李念希轻轻抬头，看向身边的少年。
　　他正好也在看她，眼底盛着满天阳光。
　　“毕业快乐，念念。”
　　“毕业快乐，阿辞。”
　　仪式结束后，陶砚辞牵着她，慢慢走上天台。
　　这里是他们所有心事的起点，是他们的约定，是他们的避风港。
　　风还是和当年一样软，吹起她的头发，也吹起他的衣角。
　　李念希靠在栏杆上，看着楼下成群结队的同学，看着远处的夕阳，忽然笑了。
　　那是真正轻松、真正释怀、真正幸福的笑。
　　“我以前以为，我活不过十六岁。”她轻声说，声音软软的，却很坚定。
　　“后来我以为，我撑不到毕业。
　　可是现在……我站在这里了，和你一起。”
　　陶砚辞从口袋里拿出一样东西，轻轻递到她面前。
　　是两张樱花园门票。和当年他在天□□自拿着的那两张一模一样，只是这一次，不再是孤单一人。
　　“我们约定好的。”他看着她，一字一句，认真得像誓言，“高中毕业，就在一起，然后一起去看樱花。”
　　李念希伸手，接过那两张票，指尖微微发抖。
　　眼泪掉下来，却是暖的。
　　“好。”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叠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陶砚辞轻轻把她拥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
　　“以后，再也没有人骂你，没有人吓你，没有人让你受委屈。
　　我会给你一个家，有阳光，有牛奶，有樱花，有我。一辈子都陪着你。”
　　李念希埋在他怀里，用力点头，哭得又笑了。
　　“嗯。”
　　“一辈子。”
　　风停在天台，夕阳落在肩头。栀子花香漫过整个校园。
　　他们的十六岁，有过痛，有过泪，有过崩溃，有过绝望。
　　但最终，所有黑暗都被照亮，所有伤痕都被治愈。
　　他们终于，一起毕业。
　　也终于，一起走向了属于他们的、漫长而温柔的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