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辞为念》烏魯木齊

35、番外:微光重燃，迟来的悔改 洗

　　洗胃的刺鼻气味还弥漫在病房里。
　　李念希躺在床上，眼睫轻颤，缓缓睁开了眼。
　　视线是散的，脸色白得像纸，整个人瘦得脱了形，却活着。
　　陶砚辞趴在床边，睡得不安稳，指尖还紧紧扣着她的手。
　　感受到微动，他猛地惊醒，眼底布满红血丝，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念念……”
　　她没有笑，没有说话，只是呆呆看着他，眼泪毫无预兆地滑落。
　　不是崩溃，不是绝望，是劫后余生的轻颤。
　　“我……还在？”她声音轻得像一缕烟。
　　“在。”陶砚辞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滚烫的眼泪砸在她手背，“你还在，我守住你了。”
　　他守了三天三夜，没合过眼，没吃过一顿安稳饭，旧伤复发疼得浑身发冷，都没敢离开半步。
　　他怕一回头，她就真的没了。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李父李母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保温桶，脚步迟疑，脸色灰败。
　　自从那天撞开房门看见满地药渣，看见陶砚辞抱着她疯跑出去，他们心里那层坚硬的冷漠，就彻底碎了。
　　这几天，他们翻遍了她的房间。
　　那本浅灰色日记，一页页，全是她的挣扎与期盼——【今天陶砚辞给我带了温牛奶，我好像有点想活下去了。】
　　【他们骂我，我好疼，可我想再撑撑，等到毕业。】
　　【我不是故意要惹你们生气的，我只是病了。】
　　最后那行被泪晕开的字，成了扎进他们心口最狠的一刀：
　　【陶砚辞，对不起，我撑不下去了。】
　　他们才后知后觉明白——他们骂的、嫌的、逼的，是一个拼了命想活下去、却被他们一次次推入深渊的女儿。
　　李母走到床边，眼泪先掉了下来，声音抖得不成调：
　　“念希……妈妈……妈妈错了。”
　　一句话，耗尽了所有力气。从前尖刻强势的女人，此刻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手足无措，不敢碰她：“我不该骂你，不该逼你，不该不分青红皂白就怪你……”
　　“你别不理妈妈，好不好？”
　　李父站在后面，一贯强硬的男人红了眼眶，声音低沉沙哑：
　　“是爸爸不好。爸爸没保护好你，没问过你疼不疼、怕不怕。以后……家里不吵了，也不骂你了。你好好养病，好好活着，好不好？”
　　迟来的道歉，迟来的心疼，迟来的悔改。
　　来得太晚，却终究来了。
　　李念希看着他们，眼泪掉得更凶，却轻轻、轻轻点了一下头。没有恨到极致，也没有立刻原谅，只是终于松了那道绷了十几年的弦。
　　她不用再怕了。
　　陶砚辞没说话，只是默默起身，把空间留给他们。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女孩缩在被子里，父母小心翼翼陪着，低声细语，第一次有了家的样子。
　　他心里那块冰冷的地方，终于暖了一点。
　　日子慢慢过。李念希出院后，回了家，家里真的变了。
　　没有责骂，没有摔门，没有冷嘲热讽。母亲会给她温牛奶，会轻声问她想吃什么；
　　父亲会沉默地给她买小点心，会在她失眠时，轻轻敲门说“早点休息”。
　　笨拙，生疏，却真心实意。
　　他们是真的后悔了。后悔差点失去她，后悔用最狠的话伤最亲的人，后悔直到濒死边缘，才学会怎么当父母。
　　周末，陶砚辞会来接她去天台。风还是很软，阳光还是很暖。他牵着她的手，小心翼翼，像捧着易碎的琉璃。
　　“还怕吗？”他问道。
　　李念希轻轻摇头，靠在栏杆上，看着远处的天空。
　　“以前怕，怕回家，怕活着，怕所有人都讨厌我。”
　　她顿了顿，侧过头看他，眼底第一次有了微弱的光：
　　“现在不怕了。”
　　“有你，还有……他们也在改。”
　　陶砚辞握紧她的手，眼底是失而复得的珍视：
　　“那就慢慢好起来。
　　不急，我陪你。
　　多久都陪。”
　　她轻轻“嗯”了一声，声音软软的：
　　“我会好好活着。”
　　“为了你，也为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