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辞为念》烏魯木齊

34、番外:樱花开满，你不在 又

　　又是一年樱花季。
　　风一吹，粉白花瓣漫天卷地，像一场不会停的雪。
　　陶砚辞沿着熟悉的路，慢慢走进樱花园。他已经不再年轻，脊背依旧挺直，只是眼角多了细纹，气质沉得像深夜的海。
　　手里依旧是两样东西——那本翻得发软、边角磨白的浅灰色日记，两张票。
　　他找到那棵最老的樱花树，树下的石板被他坐了一年又一年，早已被磨得光滑。
　　他轻轻坐下，把另一张票摆在石面上，对着风，像对着一个人。
　　“我来了。”声音很轻，带着岁月沉淀下来的沙哑。
　　樱花开得正好，满枝满树，轰轰烈烈，像极了十六岁那年，他们在天台约定的、本该属于他们的春天。
　　陶砚辞翻开日记。
　　纸页已经泛黄，字迹依旧清秀，一笔一画，都是她。
　　“今天陶砚辞给我带了温牛奶，我第一次觉得，活着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我们拉钩了，等高中毕业，就在一起。”
　　“他们骂我，我好怕，可是一想到他，我就敢再撑一会儿。”
　　他一页一页慢慢翻，慢慢读，不慌不忙，像在和她聊一整个下午的天。
　　读到最后一页，那行被眼泪晕开的字时，他依旧会停顿一下。
　　【陶砚辞，对不起，我撑不到春天了。
　　下辈子，换我先找到你。】
　　风卷起一片花瓣，轻轻落在这行字上。
　　陶砚辞指尖轻轻抚过纸面，低声笑了笑，眼底却泛着淡红：
　　“都一辈子了，你还没找到我。”
　　“我不等下辈子了。”
　　“我就在这里，一年一年，等你回来。”
　　他从包里拿出一盒温牛奶，放在那张空票旁边。
　　这么多年，他依旧保持着这个习惯。只是再也没有人会害羞地接过，小声说“谢谢”。
　　樱花开了又落，落了又开。
　　有人毕业，有人恋爱，有人结婚，有人生子。
　　只有他，年年如约而至，守着一个永远不会赴约的人。
　　偶尔会有年轻女孩偷偷看他，小声议论：
　　“那个爷爷每年都来这里，一个人坐好久。”
　　“他在等谁呀？”
　　陶砚辞听见了，也不解释，只是望着漫天樱花，轻轻闭眼。
　　他在等一个停在十六岁的少女。
　　等一个没兑现的约定。
　　等一场，只有他一个人记得的未来。
　　不知过了多久，夕阳斜下来，把樱花染成暖金色。
　　他慢慢收起日记，把那张空票小心夹回页里，站起身。
　　“今年的花，很好看。”
　　“你要是在，一定会笑。”
　　“我明年再来。”
　　他转身离开，背影被夕阳拉得很长。漫天樱花在他身后飘落，铺满一地，像一场盛大而安静的送别。
　　樱花开满了整个春天。
　　风来了又走，人来了又去。世界热闹喧嚣，岁月温柔流转。
　　只有他知道——樱花开得再满，也满不过，你不在的空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