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辞为念》烏魯木齊

33、岁岁樱花，年年念希 高

　　高中毕业，陶砚辞一个人去了他们约定好的城市。
　　他真的租了一间带阳光的小房子，早上光线会铺满床，像他曾经承诺过的那样。只是屋子里，永远少了一个安安静静看书、会对他笑的人。
　　大学、毕业、工作……他按部就班地活着，像完成一场没有尽头的任务。
　　不谈恋爱，不亲近谁，不热闹，不喧哗。
　　别人问起，他只淡淡说：“我在等人。”
　　没人知道，他等的是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十六岁少女。
　　每年春天，樱花盛开的时候，他都会准时去樱花园。
　　手里永远带两样东西——一本浅灰色的旧日记，两张票。
　　他会找一棵最安静的樱花树，坐下，把票放在旁边。
　　“我来了。”
　　“今年花开得很好。”
　　“你以前说，想看樱花落满肩膀的样子，我替你看到了。”
　　风一吹，花瓣落在日记上，像有人轻轻翻页。
　　他会慢慢读给她听：
　　“今天陶砚辞给我带了温牛奶……”
　　“我们约定高中毕业就在一起……”
　　“我好累，可我不想让他失望……”
　　读到最后一页那句**“下辈子换我先找到你”**，他依旧会红眼眶。
　　“我不用下辈子。”
　　“这辈子，我等你就好。”
　　李父李母早就老了。
　　他们找过陶砚辞很多次，带着道歉，带着悔恨，带着眼泪。
　　“我们错了……你原谅我们吧……”
　　陶砚辞只见过一次，很平静，没有恨，也没有原谅。
　　“你们不用跟我道歉。”
　　“你们对不起的，是念念。”
　　“可她，再也听不到了。”
　　那对后悔了一辈子的父母，最终在愧疚里慢慢老去。
　　他们守着空荡荡的家，守着迟来的忏悔，守着永远失去的女儿。
　　直到最后，都没能得到真正的解脱。
　　陶砚辞一辈子没结婚。
　　朋友劝他：“放下吧，她也希望你好好过。”
　　他只是轻轻笑一笑：“我过得很好，我的心里，一直住着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
　　她胆小、温柔、乖得让人心疼。
　　她会害羞，会脸红，会小声唱歌，会拼尽全力想活下去。
　　她是他的光，是他的救赎，是他整个青春唯一的意义。
　　他替她看遍了四季，替她走过了余生，
　　替她，活成了她想要的样子。
　　又一年樱花落尽。
　　白发苍苍的陶砚辞，坐在樱花树下，轻轻合上日记。
　　阳光落在他脸上，温柔得像当年天台的风。
　　他低声说：
　　“李念希，我守完了这辈子。下辈子，换我先找到你。这一次，我会早点出现，把你护得好好的，再也不让你受一点委屈。”
　　风轻轻吹过，落樱漫天。像是有人，在风里轻轻应了一声：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