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辞为念》烏魯木齊

31、后来 后

　　后来，世上再无那个会害羞、会笑、会轻轻唱歌的李念希。
　　只剩一个永远停在十六岁、再也不会疼的她和一个守着回忆、一辈子都走不出来的陶砚辞。
　　这就是最痛的相互救赎：你在黑暗里等光，我拼命向你跑，可你最亲的人，先一步，关上了所有的门。
　　等到他们终于肯说一句“我错了”，人间早已没有你。春天真的来了。
　　天台的风很暖，阳光很好。陶砚辞一个人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两张去看樱花的票。那是他们约定好，高中毕业一起去的地方。
　　他轻轻把票放在栏杆边，像在和她分享。
　　“念希，春天来了。”
　　“樱花要开了。”
　　“我遵守约定了。”
　　“你怎么不在了。”
　　风轻轻吹过，像她曾经轻轻的呼吸。
　　远处，李父李母远远站着，看着那个孤单的少年，泪流满面。
　　他们终于后悔了，终于心疼了，终于知道错了。
　　可那个被他们逼死的、温柔又乖的女孩再也回不来了。
　　李念希走后，陶砚辞的高中，还在继续。只是从此，只剩下他一个人。
　　教室的座位没有变，他依旧坐在她旁边。
　　只是左边的桌子，永远空着。
　　每天清晨，他还是会提前十分钟到教室，习惯性地买两盒温牛奶。
　　一盒放在自己桌角，一盒推到她的位置上。直到牛奶凉透，他才默默收走，低声说一句：
　　“今天又忘了喝。”
　　早读课的阳光斜照进来，落在空无一人的座位上。
　　他翻开课本，目光却总不自觉飘向旁边。好像下一秒，就会有个瘦瘦小小的女孩，抱着书包轻轻坐下，小声对他说“早”。
　　可没有，再也没有了。
　　课间十分钟，走廊依旧喧闹。
　　以前他从不参与打闹，只安安静静守在她身边，现在，他更沉默了。
　　一个人靠在栏杆上，望着楼下的香樟树。
　　那是他们第一次遇见的地方。
　　风还是一样的风，阳光还是一样的阳光，
　　只是身边少了一个会轻轻发抖、会偷偷看他的人。
　　有人走过来问：“陶砚辞，你还好吗？”
　　他点点头，声音很淡：
　　“我很好。”
　　只是眼底，再也没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