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辞为念》烏魯木齊

30、心痛 几

　　几天后，家里。
　　李母走进李念希的房间，一切都还是老样子。
　　书桌上摆着没写完的习题，抽屉里放着那本浅灰色的日记，枕头下，还藏着一颗陶砚辞给她的、没来得及吃的糖。
　　她颤抖着手翻开那本日记。一页一页，全是她和他。
　　——今天陶砚辞给我带了温牛奶，我第一次觉得，活着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我们约定高中毕业就在一起，我要撑到那一天。
　　——他们骂我，我好怕，可是一想到陶砚辞，我就敢再撑一会儿。
　　——我好累，可我不想让他失望。
　　最后一页，是她吞药前写的，字迹歪歪扭扭，被眼泪晕开：
　　【陶砚辞，对不起，我撑不到春天了。
　　下辈子，换我先找到你。】
　　“哇”的一声，李母崩溃大哭，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是妈妈错了……妈妈对不起你……”
　　“你回来好不好……妈妈再也不骂你了……再也不逼你了……”
　　她终于知道，她骂的不是不懂事的女儿，是一个拼命想活下去、却被她亲手推去死的孩子。
　　李父站在门口，看着空荡荡的房间，看着那本写满绝望与温柔的日记，这个一辈子强硬的男人，终于捂住脸，无声落泪。
　　他们赢了所有争吵，赢了所有面子，赢了所有“为你好”的道理却输了她的一生。
　　迟来的道歉，比草都贱。
　　迟来的后悔，换不回半点曾经。
　　9月25日阴
　　最近越来越累了。
　　白天装作很开心，晚上就撑不住。
　　我怕我会拖累你。
　　怕我哪天撑不下去，留你一个人。
　　陶砚辞，你要好好的。
　　要好好学习，要好好吃饭，要好好睡觉。
　　要变成很温柔、很幸福的人。
　　11月29日深夜
　　我好像，快要撑不到春天了。
　　撑不到你带我去看樱花的那天了。
　　对不起。
　　你不要找我，不要难过，不要自责。能遇见你，能被你喜欢，能被你护着，我已经很满足了。
　　我把所有的光，都留给你。
　　你要带着我的那一份，好好活下去。
　　——李念希
　　日记的最后一页，没有日期。
　　只有一行轻轻浅浅、几乎要被眼泪晕开的字：陶砚辞，谢谢你陪我走过十六岁。
　　下辈子，换我先找到你。
　　几天后，陶砚辞拿到了这本日记。他一页一页翻过去，从阴天看到晴天，从相遇看到告别。
　　少年蹲在地上，把日记紧紧抱在怀里，哭得浑身发抖。
　　她把所有的温柔、所有的心动、所有的舍不得，全都悄悄写在了没人看见的地方。
　　她被他救赎了一程，却把一生的光，都留给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