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辞为念》烏魯木齊

2、被骂的夜晚 晚

　　晚自习下课的雨，细得像她心里化不开的潮湿。
　　李念希埋着头往前走，手机屏幕还亮着，妈妈发来的文字刺得眼睛生疼。
　　“考成这样，你还有脸回来？”
　　“我怎么生了你这么没用的东西。”
　　“天天死气沉沉，给谁看。”
　　她没敢回家，绕进操场最偏的看台阴影里，抱着膝盖缩成一团。
　　抑郁症本就勒得她喘不过气，家人的话，是一把又一把细刀子，轻轻一割，整个人都要散了。
　　她不敢哭出声，只肩膀轻轻发抖。脚步声停在面前。李念希僵住，闷在膝盖里哑声说：“……你别管我。”
　　是陶砚辞。
　　他刚打完球，远远就看见她缩在雨里，像一片要被淋烂的叶子。
　　他没多问，只轻轻把带着体温的外套披在她肩上，在她身边坐下。
　　“我没管你，就坐一会儿。”
　　雨丝飘在脸上，凉得刺骨。很久，李念希才慢慢抬头，眼睛通红，睫毛湿成一片。“他们又骂我了。”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骂我没用，骂我丢人，骂我不该活着。”
　　陶砚辞的心猛地一揪。
　　他从没见过她这样，像被全世界丢在了雨里。
　　“不是你的错。”他一字一句，认真得不像话，“考不好不是，不开心不是，连活着都不是你的错。”
　　“可我真的好累……”她眼泪掉下来，“我睡不着，吃不下，做什么都做不好，我就是累赘。”
　　陶砚辞伸手，笨拙又轻地擦去她的泪“李念希，你看着我。”
　　她抬眼，撞进他眼底的坚定。“你不是累赘，不是麻烦，更不是没用。”
　　“你安静、温柔、字好看，会帮我理试卷，会在我烦躁的时候陪着我……你很好，好到我都舍不得让你难过。”
　　“可是他们是我爸妈……”她哽咽，“他们都不喜欢我。”
　　“我喜欢。”陶砚辞脱口而出，带着少年人的执拗，“他们不疼你，我疼。以后他们骂你，你就来找我。我不骂你，不逼你，不说大道理。我就陪着你。”
　　雨渐渐小了。
　　李念希靠在栏杆上哭，他就安安静静递纸巾，一言不发地守着。
　　“陶砚辞，你会不会觉得我很矫情？”她吸着鼻子问。
　　“不会。”他立刻回答，“你只是撑太久了。”
　　“哭没关系，难过也没关系。你不用在我面前假装坚强。”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陶砚辞侧头，目光认真又轻：“因为你照亮我了。我家里也很乱，吵个不停，我以前觉得全世界都没意义。是你出现了，安安静静陪着我，让我觉得，我也可以不那么硬。”

　　他轻声问：
　　“李念希，我们互相救对方，好不好”
　　她望着他，眼泪还在掉，却轻轻点了头。
　　“好。”
　　那天晚上，陶砚辞把她送到楼下，直到她家灯亮了，才转身离开。
　　李念希抱着他还留有余温的外套，蹲在房间里，哭了很久。不是因为痛，是因为终于有人，看见她的狼狈，还愿意伸手抱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