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  第五章 镜影随行,旧物藏踪 ...


  •   转身的瞬间,林砚秋的指尖几乎要掐进掌心。

      出租屋里空荡荡的,除了她自己,再没有第二个人。穿衣镜安安静静地挂在墙上,镜面光洁,映出窗外飞过的鸽子,连一丝涟漪都没有。

      “是幻觉……”她扶着梳妆台喘口气,冷汗已经浸湿了后背的衣服。镜市的经历太过真实,那些青石板的湿滑、怨水的腥气、苏清(或者说那个傀儡)的尖啸,都像刻在骨头上的印记,挥之不去。

      指尖碰到梳妆台边缘的木盒,那是她昨天刚整理出来的外婆遗物。之前忙着应付镜市的事,一直没来得及细看。此刻鬼使神差地打开,里面除了外婆的老花镜、褪色的手帕,还有个巴掌大的紫檀木匣子,样式和镜心阁里苏清拿出的锦盒一模一样。

      匣子没锁,打开时发出“咔哒”一声轻响。里面铺着暗红色的绒布,放着三样东西:半块玉佩、一张泛黄的药方,还有张折叠的旧照片。

      玉佩的断口处还留着新鲜的痕迹,显然是最近才被摔碎的——正是她在镜市拼合又砸碎的那一块。林砚秋的心跳漏了一拍,难道镜市的经历不是幻觉?那些她以为留在镜市的东西,竟然跟着她回来了?

      药方是用毛笔写的,字迹娟秀,和镜中苏婉留下的纸条如出一辙。上面列着几味药材:当归、独活、忘忧草,最后一味却被墨点盖住了,只能看清是个“镜”字。

      最让她心惊的是那张照片。照片上是三个梳着麻花辫的少女,站在老槐树底下,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笑得露出牙齿。左边的少女眼角有颗泪痣,中间的抱着本书,右边的最矮,手里攥着支银质发簪——正是她捡回来的那支。

      照片背面用铅笔写着行小字:“民国三十七年,清、念、婉于镜巷。”

      清?念?婉?

      林砚秋的手指抚过照片上最矮的少女,那眉眼分明就是外婆年轻时的模样。可外婆叫苏婉,按照片的排序,她应该是最小的那个,可镜市的傀儡却说她是“三妹妹”。难道……外婆才是三妹?那这照片上的“清”和“念”,就是她从未听说过的大姨和二姨?

      “嗡——”

      桌上的发簪突然震动起来,簪头的牡丹纹路泛起微光,和照片上少女手里的发簪隐隐呼应。林砚秋刚想拿起发簪,镜面突然又“嗡”地一声,这次不是涟漪,而是清晰地映出她身后的景象——

      一个穿红衣的女子正站在门口,背对着她,手里拿着支和她一模一样的发簪。

      林砚秋猛地回头,门口依旧空无一人。可当她转回去看镜子时,那红衣女子已经转过身,正对镜中的她微笑,眼角的泪痣在镜光下泛着红,竟和照片上左边的少女重合在了一起。

      “二姐……”林砚秋的声音发颤。

      镜中的女子没有说话,只是举起发簪,簪尖指向梳妆台的抽屉。做完这个动作,她的身影就像雾气般淡了下去,镜面恢复了正常,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光影错乱。

      林砚秋盯着梳妆台的抽屉,那是她放客户订单的地方,平时总锁着。她找出钥匙打开,里面除了几张订单纸,还有个被压在最底下的牛皮纸信封,上面没有地址,只写着“三妹亲启”四个字,字迹和药方上的如出一辙。

      信封里装着张剪报和一封信。剪报是1948年的本地晚报,社会版角落里有则短讯:“镜巷突发大火,焚毁老宅三间,住户苏氏姐妹二人失踪,疑为意外。”

      信上的字墨迹已经发灰,显然有些年头了:

      “三妹,见字如面。

      娘留下的本命镜我们藏不住了,镜主的人已经找到巷口,再不走就来不及了。我和大姐商量过,你年纪最小,不该被这镜子困住,我已经托王伯把你送到乡下,从此隐姓埋名,再也不要回镜巷,不要碰任何带‘镜’字的东西。

      那支引针你带着,若将来有人用它找你,定是镜主的圈套,万万不可应。

      药方是娘留下的,最后一味药须用‘镜心草’,这草只长在本命镜旁边,我们找了十年都没找到。若你将来有机缘见到这草,切记要烧了它,断了镜主的根。

      大姐说,我们姐妹三人,总要有人能好好活在太阳底下。

      勿念。二姐清”

      林砚秋的眼泪砸在信纸上,晕开了淡淡的墨迹。原来外婆真的是三妹,当年是被二姐送走的。那场大火不是意外,是大姨和二姨为了掩护她离开,故意放的,她们自己却没能逃出来,成了镜市的守镜人。

      可镜中的红衣女子……如果二姨早在1948年就失踪了,那镜中出现的,到底是谁?

      “叮铃——”

      门铃声突然响起,吓了林砚秋一跳。这个时间会是谁?快递和外卖她都没订过。

      透过猫眼往外看,林砚秋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门外站着个穿蓝布衫的老婆婆,挎着个竹篮,篮子里摆着几支栀子花,花瓣上还挂着水珠——正是镜市巷口那个卖花老婆婆!

      她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姑娘,开门呀。”老婆婆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种说不出的诡异,“您昨天落了东西在我这儿,我特意送过来。”

      林砚秋握紧发簪,指尖的血珠再次渗出。她想起陈默的话,镜市的东西怕镇魂铃,可那铃铛在她冲出镜市时就不见了。现在能依靠的,只有手里这支引针。

      “我不认识您。”她强作镇定地喊道,“您送错地方了。”

      “没错,就是这儿。”老婆婆笑了,声音里带着牙床摩擦的涩感,“您看,这是不是您的东西?”

      一只枯瘦的手从门缝里伸进来,手里攥着的,是半块玉佩——正是她在镜市砸碎的那另一半!

      林砚秋的瞳孔骤然收缩。这半块玉佩明明该和本命镜一起碎在井里,怎么会到老婆婆手里?

      “您到底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老婆婆的手又往前递了递,“重要的是,这半块玉佩沾了镜主的气,您若不收,它就会一直跟着您,直到把您拖回镜市为止。”

      话音刚落,林砚秋突然闻到一股熟悉的香味——是栀子花香,和老婆婆竹篮里的味道一模一样。这香味越来越浓,竟让她有些头晕目眩,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仿佛又回到了那条青石板长街。

      “接不接?”老婆婆的声音像带着魔力,“接了,就能知道本命镜的下落;不接,它今晚就会钻进您的梦里,让您再也醒不过来。”

      林砚秋的手指已经碰到了门闩,只要一拉,门就开了。可她清楚地记得,陈默说过,镜市的人说的话只能信一半。这老婆婆看似在给她选择,实则在逼她接下这半块玉佩——这到底是陷阱,还是另一条线索?

      就在这时,墙上的穿衣镜又开始发烫,镜面映出她身后的景象:陈默正站在楼梯口,脸色苍白,手里拿着支新的桃木簪,对着她拼命摇头,嘴唇动着,像是在说“别开门”。

      可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该回他自己的世界了吗?

      林砚秋的脑子乱成一团。门外是诡异的老婆婆和半块玉佩,镜中是示意她别开门的陈默,而她的手心,发簪的牡丹纹路正越来越烫,仿佛在催促她做决定。

      门后的手还在等着,栀子花的香味已经浓得化不开,像一张无形的网,正慢慢收紧。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