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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血镯引路,阴差借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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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面裂开的瞬间,林砚秋条件反射地往后缩,后腰撞在床沿上,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可预想中的碎片飞溅没有发生,那些蛛网般的裂纹里反倒渗出白雾,像活过来似的缠上她的手腕。
银镯子烫得吓人,血珠顺着“平安”二字往下淌,在手腕上晕成个红圈。更诡异的是,那些血珠没滴落在地板上,反倒顺着白雾往镜子里钻,仿佛被镜中的什么东西吸了过去。
“别碰她!”
一声厉喝突然从门外传来。门锁“咔哒”转动,一个穿黑色连帽衫的男人撞了进来,手里举着根桃木簪子,直奔穿衣镜而去。他的动作快得离谱,林砚秋只觉得眼前一花,那人已经用桃木簪抵住了镜面,白雾像被烫到的蛇般猛地缩回,在镜面上缩成一团。
“陈先生?”林砚秋愣住了。这男人是住在对门的邻居,叫陈默,据说是个自由撰稿人,整天关在屋里不出来。她搬来三年,统共没跟他说过十句话,只知道他总在深夜出门,回来时身上带着股淡淡的檀香。
陈默没回头,眼睛死死盯着镜面:“把发簪扔了。”他的声音比平时低哑,带着种不容置疑的急切。
林砚秋这才发现自己还攥着那支银簪,指尖已经被针尖刺破,血珠正一滴滴往牡丹纹路上渗。她慌忙想扔,可手指像被黏住了似的,怎么也松不开,簪身传来的温度越来越高,仿佛握着块烧红的烙铁。
“它认主了。”陈默的喉结动了动, “沾了你的心头血,除非你死,否则甩不掉。”
镜面突然剧烈震颤,白雾再次涌出来,这次竟凝成了只手的形状,指甲涂着殷红的蔻丹,直抓林砚秋的手腕。陈默猛地抽出桃木簪,往镜面上划了个“敕”字,白雾手发出刺耳的尖叫,缩回镜中时,带起一阵腥甜的风。
“跟我走。”陈默拽住她的胳膊就往外跑。林砚秋踉跄着跟上,瞥见穿衣镜里的红衣女子正隔着裂纹望她,那双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黑。
跑到楼道里,林砚秋才发现不对劲。平时亮着的声控灯全灭了,应急灯的绿光幽幽地打在墙上,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更诡异的是,楼梯转角处竟站着两个穿青灰色长袍的人,高个的面白无须,矮个的满脸横肉,手里都拿着根铁链,正幽幽地盯着他们。
“阴差?”林砚秋的声音发颤。她外婆生前信佛,总跟她说阴差的模样,此刻竟分毫不差。
陈默把她往身后一护,从兜里摸出两张黄纸,往楼梯扶手上一贴:“借过。”
那两个阴差对视一眼,矮个的突然咧嘴笑了,露出两排黑牙:“陈判官,这丫头可是镜主点名要的,你护得住?”
“判官?”林砚秋脑子里“嗡”的一声。对门这个沉默寡言的邻居,竟是传说中的判官?
陈默没理会她的震惊,从怀里掏出个青铜小令牌,令牌上刻着个“判”字,往阴差面前一亮:“阳寿未尽,镜市强索,不合规矩。”
高个阴差皱了皱眉:“可她手里的引针……”
“引针是被人故意放在那的。”陈默打断他,“有人想借镜市的手,逼她去见某个人。”
林砚秋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那个卖花老婆婆。明明是凭空出现的人,偏偏知道引针的来历,还特意提醒她“镜市的人说的话只能信一半”,难道是故意在引导她?
就在这时,手腕上的银镯子突然剧烈跳动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她低头一看,镯子内侧的“平安”二字已经被血浸透,竟隐隐透出个“命”字的轮廓。
“不好!”陈默脸色一变,“她的命灯被人动了手脚!”
话音未落,楼下突然传来“咚”的一声巨响,像是有什么重物落地。阴差手里的铁链“哗啦”作响,矮个的往楼下瞥了一眼,咂咂嘴:“得,李瘸子的时辰到了,我们先走一步。”两人转身往楼下走,经过陈默身边时,高个的突然低声说:“镜市今夜开的是‘往生门’,进去了,就难回来了。”
楼梯间恢复了死寂。陈默拽着林砚秋往楼上跑,顶层的天台门虚掩着,推开时,晚风带着股铁锈味扑面而来。
“为什么带我来这?”林砚秋喘着气问。
陈默没说话,从包里掏出个罗盘,指针疯狂转动,最后稳稳地指向西北方。那里是城市的老城区,据说还保留着明清时的古建筑。
“你的镯子,是谁给的?”他突然问。
“我外婆。”林砚秋摸着发烫的镯子,“她说这是祖上传下来的,能保平安。”
“保平安?”陈默冷笑一声,从兜里摸出个放大镜,递给她,“你自己看。”
林砚秋把放大镜凑到镯子上,这才看清“平安”二字的刻痕里,竟藏着密密麻麻的小字,像是某种符咒。而在镯子内侧最隐蔽的地方,刻着个极小的“苏”字。
“苏家?”陈默的脸色凝重起来,“你外婆姓苏?”
“嗯,她叫苏婉。”
陈默的呼吸顿了顿,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苏婉……竟然是她的后人。”他突然抓住林砚秋的手腕,“你必须跟我去个地方,现在就去。”
“去哪?”
“镜市。”陈默望着西北方的夜空,那里不知何时升起了一轮血月,“阴差说得对,往生门一旦开了,你躲不掉。但与其被镜主‘请’过去,不如我们主动走一趟。”
林砚秋的心脏狂跳起来:“可你刚才说……”
“刚才是刚才。”陈默从包里翻出件黑色的斗篷,披在她身上,“你外婆在镯子上布了护命符,本可以保你平安,可有人用你的血破了符咒,还在里面藏了‘往生咒’——这是逼你去镜市找某样东西。”他指了指林砚秋手里的发簪,“引针不仅能开门,还能指路,它现在指向的,就是你要找的东西。”
林砚秋低头看向发簪,针尖果然微微颤动着,指向西北方。
“找什么?”
陈默的眼神复杂起来:“找你外婆欠的债。”他从怀里掏出个小小的铜铃,系在林砚秋的斗篷扣上,“这是镇魂铃,镜市里的东西怕这个。记住,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别摘下来。还有,千万别喝那里的水,尤其是有人给你递茶的时候。”
天台门突然被风吹得“吱呀”作响,楼下传来馄饨摊的吆喝声,和镜中听到的一模一样。林砚秋的手腕一阵剧痛,银镯子上的血顺着指尖往下滴,在地面上画出个奇怪的符号。
“来了。”陈默握紧桃木簪,“跟着我,别掉队。”
他推开天台的另一扇门,那扇门平时总是锁着的,此刻却豁然敞开,门后不是楼道,而是一条青石板铺就的窄巷,巷口挂着盏红灯笼,灯笼上写着个“镜”字。
巷子里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近。林砚秋握紧发簪,指尖的血再次渗进牡丹纹路,这一次,她清晰地看到,那些纹路里浮现出的,不是红光,而是一行字:
“三姑娘,该回家了。”
三姑娘?是在叫她吗?她明明是独生女,怎么会是三姑娘?
陈默已经走进了巷口,回头看她:“走不走?再晚,连往生门都进不去了。”
林砚秋深吸一口气,跨进了那扇门。脚踩在青石板上的瞬间,她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叹息,像极了那个卖花老婆婆的声音。
巷子里的红灯笼一个个亮起来,照亮了 两旁的朱漆大门。其中一扇门突然开了道缝,林砚秋无意中瞥了一眼,看见门内摆着张供桌,供桌上的牌位上,赫然写着“苏婉”两个字。
她的外婆,怎么会在镜市的供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