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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绣针饮血,镜中鬼市   林砚秋 ...

  •   林砚秋的指尖刚戳破第三十七个气泡膜,手机就在牛仔裤兜里疯狂震动。房东发来的语音转文字像根冰锥扎进眼里:“小秋啊,下个月起房租涨五百,你看隔壁都租到三千五了……”

      她盯着桌上那堆待退货的汉服零件,喉头发紧。作为兼职汉服妆娘,这个月接的三单全黄了——新娘嫌她贴的花钿太素,摄影师说她做的发包不够蓬松,最离谱的是上周那个客户,穿走她亲手绣的披帛后直接拉黑了微信。支付宝余额只剩下两千七百块,连下个月的基础房租都兜不住。

      窗外突然滚过一声闷雷,六月的暴雨来得比催债电话还急。林砚秋起身关窗时,眼角瞥见楼道垃圾桶旁斜插着个东西。是支银质的发簪,样式古旧,簪头錾着朵半开的牡丹,尾端却弯成了绣针的形状。

      她鬼使神差地捡了回来。用酒精棉擦了三遍,发簪上的铜绿褪成温润的白,针尾处似乎刻着极小的字,凑近了看,像“镜”又像“境”。指尖无意中划过针尖,一道血珠瞬间沁了出来,恰好滴在牡丹纹路上。

      奇异的事就在这时发生了。

      那滴血没顺着簪身滑落,反倒像被活物吸了进去,牡丹纹路上浮现出淡淡的红光。与此同时,墙上那面挂了三年的穿衣镜突然“嗡”地一声,镜面泛起涟漪,就像有人在水里投了颗石子。

      林砚秋的心脏差点蹦出嗓子眼。她明明记得自己关了窗,可镜面上却凭空凝出了水珠,顺着边缘往下淌,在地板上积成小小的水洼。更诡异的是,镜中映出的不再是她凌乱的出租屋,而是一条青石板铺就的长街。

      街两旁挂着红灯笼,灯笼穗子上沾着湿淋淋的雨丝。穿长衫的男人提着油纸伞匆匆走过,梳双鬟的丫鬟抱着个锦盒在廊下避雨,街角的馄饨摊飘出白雾,老板吆喝的声音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可这一切,都带着种说不出的虚假感,像隔着层毛玻璃看旧电影。

      “姑娘,要买花吗?”

      一个苍老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林砚秋猛地回头,看见个穿蓝布衫的老婆婆站在门口,竹篮里摆着几支含苞的栀子花,花瓣上还挂着雨珠。这老婆婆她从没见过,楼里的邻居不是加班到深夜的白领,就是带孙子的大爷大妈,哪有这样挎着花篮的老人?

      “我……”林砚秋的舌头打了结,“您是怎么进来的?我锁了门。”

      老婆婆咧开没牙的嘴笑了,露出牙龈:“锁能拦得住人,拦不住该来的缘分。”她指了指林砚秋手里的发簪,“这物件,是姑娘刚得的?”

      林砚秋下意识地握紧发簪,针尖又硌得指尖发疼。她突然发现,老婆婆的脚边没有影子,即使廊灯的光直直照下来,地板上也只有空荡荡的一片。

      “这发簪……”老婆婆的眼睛在昏暗中闪着光,“是从镜市带出来的吧?”

      “镜市?”

      “就是您镜子里瞧见的地方。”老婆婆往镜边走了两步,镜面的涟漪更厉害了,隐约能看见有个穿红衣的女子站在街对面,正幽幽地望着这边,“每逢阴雨天,阳间的镜子会变成通往镜市的门。但寻常人进不去,除非有信物——比如这支‘引针’。”

      林砚秋的脑子嗡嗡作响。她想尖叫,想把这莫名其妙的老婆婆赶出去,可身体却像被钉在了原地。这时,镜面里的红衣女子动了,她缓缓抬起手,露出一截皓腕,腕上戴着的银镯子,竟和林砚秋左手那只一模一样——那是她外婆留的遗物,说是祖传的。

      “姑娘可知,镜市的东西不能随便拿?”老婆婆的声音突然沉了下去,“您捡了这支引针,又让它沾了血,就等于在镜市挂了号。今夜子时,会有人来‘请’您过去呢。”

      “请我?去做什么?”林砚秋的声音发颤。

      “还债呀。”老婆婆指了指发簪,“镜市的规矩,拿了东西就得还。您沾了引针的血,等于欠了镜主一滴心头血。要么,把血还回去;要么,就得替镜主办件事。”

      话音刚落,窗外的雨突然停了。穿堂风卷着栀子花的香气涌进来,老婆婆和她的花篮竟像烟雾般淡了下去,最后只剩一句飘在空气里的话:“记住,镜市的人说的话,只能信一半。尤其是那个穿红衣的……”

      林砚秋扑过去想抓住老婆婆,却只捞到一把空气。再回头看穿衣镜,镜面已经恢复了原状,映出她苍白的脸和手里那支发簪。地板上的水洼消失了,连半点水渍都没留下,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她瘫坐在地上,摸出手机想给闺蜜打个电话,却发现屏幕上显示着一个从未见过的时间——23:59。

      还有一分钟到子时。

      就在这时,镜面又开始发烫,这次不再是涟漪,而是浮现出一行血字,字迹扭曲,像用血写的:

      “子时三刻,来取镯子。”

      林砚秋猛地看向自己的左手。那只银镯子不知何时变得滚烫,镯子内侧刻着的“平安”二字,竟渗出了血珠,顺着腕骨往下流,在手腕上绕成个诡异的圈。

      她想起镜中那个穿红衣的女子,想起老婆婆说的“还债”,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头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一张照片——照片里是她外婆年轻时的样子,梳着齐耳短发,站在一面古老的铜镜前,手里握着的,正是这支银质发簪。
      照片下方还有一行字:

      “她欠的,该你还了。”

      林砚秋的呼吸骤然停止。她外婆去世五年了,生前从没提过这支发簪,更没说过什么镜市。可这照片是从哪来的?那个穿红衣的女子是谁?所谓的“债”,到底是什么?

      墙上的挂钟“当”地响了一声,子时到了。

      穿衣镜“哗啦”一声裂开细纹,镜面里的红衣女子抬起了头,这一次,林砚秋看清了她的脸——那张脸,竟和自己有七分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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