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原爱情故事》雨落悠然Iharu

8、初遇，抑或重逢

　　<初遇，抑或重逢>

　　爱是什么？齐琳诺是否真的爱我？她又为什么爱我？

　　这些问题我都仍不明白。

　　可以确定的是，我把那一天作为故事的起点。

　　那是一个冰季节的开端，它的上个季节是什么，我记不太清了。泽云的季节仰赖魔能核的运作来定义，便于安排生产，故而季节的次序不定、长短不一。

　　是的，我习惯把季度假期堆到季节末。教管办——教学管理办公室的简称——的菲泽尔老师把排班表交给我，让我在季度末的十天把假期休满，以免从本就捉襟见肘的教育经费里再额外拨出我的加班费。既然是十天的假期，那可以反推，大概是百天的季节。

　　我照旧生活，按照工作时间在早上三时阶起床，叠被、更衣、洗漱，拧开灶台，预热石锅，等待碾碎的玉米煮出水，加入将将没过它的牛奶，煎熟培根和鸡蛋，撒上盐和胡椒。

　　梅珍——我的妹妹——和她的丈夫奈林一起，住在我的楼下，准确地说，是我住在他们家的楼上。奈林常年在地里，出门早些，在外面吃、我听到他出门时的合页声和门锁的咔哒声。梅珍在一楼经营“豌豆花魔导器维修”，她的习惯不大好，晚睡晚起，大约五时阶才会起来开门，早饭连同午饭一起吃，大多是干粮，店会一直开到晚十时阶，如果有东西要修，会开着灯修到更晚。总之，此时她大概还没有起。

　　食不言，寝不语。当我把餐具一一洗净归位到铝制沥水架上，门铃响起，我们片区的税官多恩斯女士知道我们家的作息，大约五时阶才会上门，赫梅里斯神官也不会来这么早，大概是书店订的报纸已经送到，我下楼、开门，从信报箱里拿出今天的《风原日报》，天气预报、税收、产业动态、新品广告……并无新事。

　　“哥。早。”梅珍打着哈欠，穿着睡裙，披着毯子，趿拉着针织的拖鞋，走出来，往柜台的藤椅上一坐。

　　“……嗯。早。多睡会。”

　　“嗯……看报纸？天气怎么样？”她把自己灰紫色的短发随手拢了两下，从藤椅的靠背上拿出头巾，在额头上绕一圈，在后脑打了个结，揉揉眼睛，又从桌上的陶瓶中倒出凝胶来，在手上、腕上和小臂上搓开，在风中甩了甩，木魔能滞留，水魔能则散在风里。

　　“液金温度会保持在负十度左右……预计冰季节二十天会降到负三十度左右。”我如实回答。

　　“哦，好。”她点点头，拨开桌上立着的那盏晶格被紧密排列以聚焦的、更复杂的萤石灯，又低头吹了吹桌面上的灰，自然地拿起镊子。

　　我拿着报纸，上了楼。这就是我们之间的大部分对话……简单，轻松，明确，安全。

　　与之相反的，在冰季节的第一天，我回到我的办公室，拧开有些锈蚀的镀铜钥匙，推开橡木门，拉开板正的高背木椅，把假期写好的季度教学计划摊开，羽毛笔插在墨水瓶里，我惯性地捏着笔杆规律地搅动着，以防冻结或堵笔，另一手翻阅着，准备接着修改些细节。

　　门被叩响了，很轻，两下，指节敲在门上，但清晨只有两个人，很容易听见。交作业的学生不会这样早，邻座的同事进来也不会敲门。

　　“打扰。”陌生的女声，陌生的魔能场，我分神确认了一瞬，青发银眸，冰光亲和，场域不大，标准的周身一步半的直径。

　　“请进。”至少她很礼貌，我回应。多线并行本就是术师的天赋之一，我手中的动作继续，金属笔尖在墨蓝色的烧制石英晶的瓶口轻刮两下，刮掉多余的墨水，发出两声脆响。

　　“贵安，伯莱恩老师。”她径直靠近两步，并无迟疑地叫出我的名字，我瞥了一眼办公桌上自己立着的三角铭牌。

　　晨光很柔和，被她的魔能场所吸引、截留，萦绕在她的周身，她身影轻轻地投在我的桌面，暗魔能被稀释得很淡。

　　“我是新来的药剂学老师齐琳诺。您以前的学生，后来转药剂学啦。”她自我介绍道，语气轻柔，声音明晰，像是冰凌。

　　原来是新同事，我是听说药剂学科的许金老师上季度退休了。

　　“嗯，幸会。”我抬起头，对上她的眼睛，点点头，以示礼貌。

　　然后，她说出了石破天惊的那句。

　　“伯莱恩老师，我喜欢你，请和我结婚吧。”

　　我手中的笔滞住了，我费了一番力气握紧，才让它不至于落在桌面上，灰褐色的鹅毛有些发皱。

　　万籁俱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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