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原爱情故事》雨落悠然Iharu

9、契约·其一

　　<契约·其一>

　　“齐琳诺老师，你刚才，说什么？”

　　她站在原地，没有动作，也没有回避我的目光。她紧盯着我，眉头拧起来，那眼神仿佛在赴死一般，胸口一涨一落，呼吸深重。以防是我的误解，我发出确认，竭力控制声带的颤抖，祈祷这是一场误会。

　　“我说，伯莱恩老师，我喜欢你，请和我结婚吧。”

　　我坐着，她站着，她需要稍微低着头。她迎着我的视线，深吸一口气，平稳地、笃定地、用力地、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

　　“……为什么？齐琳诺老师。婚姻不是儿戏。……你……你输了和任何人的赌约吗？”我尝试为这无法理解的状况找出任何一个理由。

　　“我并没有和任何人赌这种事，老师。我喜欢您，所以出于自己的内心，来到了这里。”
　　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我把笔搁回本就是擦墨水的、叠成长方的棉帕上，站起身来，与她隔着桌子相对，她仰着头，挺着胸膛。

　　“抱歉，齐琳诺老师，我们不合适。”

　　这是我能给出的，唯一的也是最好的回答。

　　我转过头，光从敞开的八角雕花木格窗扉里涌进来，上个季节的余温还浸润着空气，我想起来了，上个是火季节，晨风尚温。

　　“嗯，好，老师。”

　　她了然地点点头，我一度认为这是成年人的某种体面，直到她抛出下一句。

　　“那我下次再来问。”

　　她面带微笑，双手交叠在身前，向我欠身，后撤一步。

　　“……什么？”

　　我怔然地望着她的背影，眼皮不受控制地跳了一下。

　　我一定是在幻听。

　　“伯莱恩老师？”克芙雅老师走进门，向我点头致意，我才如梦初醒，想起要呼吸。我点头。

　　“哟，早啊。”格里齐老师也来了，向我们略略一挥手。“伯莱恩？你要去教室？站在那里干什么？”

　　“……没有。我在……等学生交作业。”我找了一个最接近实话的谎话。

　　“那坐着等嘛，站着跟只鹅似的，长脖子。”他在短促的椅子腿擦过瓷砖地的刺啦声中，往椅子上一靠，抛出惯常的玩笑，语气轻松地摆摆手，开始调整他的术式模型。

　　“……嗯。”

　　我落在椅子上。

　　教案已然写了很多，翻来翻去，没什么好改的。

　　“打扰——”

　　埃特恩抱着作业来了，二十四份相叠的草纤维稿纸，放在我的桌上。

　　“伊南今天请假，伯莱恩老师。”他补充道。学生的制度和我们相近，无固定休日，十分之一季度天数的季假供自由安排，尽管我担心她的进度，但无权干预。我点头。

　　羽毛笔在手中捏了又捏，转了又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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