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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琅琊王氏 ...

  •   元淮玉回到正厅,但听一阵清脆地鼓掌声。
      她抬头望去,见半边阴影里站着个高个子男人。他的脸在阴影里,月光下一双修长白皙的手正鼓掌。
      那手白得透亮,关节是浅浅的粉色,很好看。

      “元家女郎刚才好威风,某真是叹为观止。”
      男人声音清亮,如山间清泉。元淮玉一听,眼睛便亮了。

      “公子是谁?”她下意识放柔放缓了声音,“公子怎会出现在这里?我未曾在府上见过公子的。”

      男人从阴影中走出,站在月光下。
      只见他立于庭前,身姿修颀如庭中青松,宽袍广袖,面若冠玉,双目澄澈如寒潭映月,顾盼间自带温润清华之气。
      元淮玉一下子被那双眼睛吸引,像是被什么震慑住似的,呆呆地立在原地,盯着他看。
      她只觉得这人像是天上明月投下来,化了型的一个仙灵,立在她面前,带来如梦似幻的飘渺感,让她立刻痴迷进去了。

      “元小娘子,某王琹,字无鸣,昔年与令祖有旧。如今时机已到,受托前来。”男子拂手行礼,面露微笑。
      元淮玉的脸上慢慢浮现两朵红晕,接着红色迅速顺着脸颊向四周蔓延。
      她嘴巴一张一合,声音更轻:“…原来是王公子…您是…敢问祖籍是在?”
      男子笑道:“回小娘子,初次见面便打听他人祖籍何处,是否合适?”
      元淮玉心跳加速:“不……小女错了,小女只是有些好奇。”
      男子朝她摆了摆手,示意并不介意。
      他道:“某的祖上已从老家离开日久,家族破败,门庭寥落,不常以报此姓名为荣。”
      元淮玉点头道:“公子不愿说便不说,小女不该问的。”
      男子叹了口气,说:“昔日陈亡,某父亲的一支便从建康迁居到了洛阳,以教授经学、为人作幕僚为生。如今三十年过去,旁的人倒还会尊称一声王氏的公子,只是某心知,这‘琅琊’二字,早已只剩个名头罢了。”
      隋灭陈后,隋帝取消旧的选官制度,世家门阀依靠家族势力直接做官的权力便没有了。虽然田产仍在,家学依然传承未绝,但这些贵姓子弟都开始自谋出路。

      元淮玉听到“琅琊”二字,颇有些意外。
      她定了定神,连忙收敛脸上的失态,微微福身:“王公子,小女失礼了。请随我来,到正厅奉茶。”
      这时她才注意他身后站着的两个年轻人。
      个子高的一身武人短打,剑眉星目,神情严肃的看着她,似有不愉。
      另一人年纪和她差不多大,面庞白皙,神情天真,看打扮,应当是公子的书童。

      注意到元淮玉在看二人,王琹便介绍道:“噢,这二位是我地侍从。拿剑的是临武,背着书的这位叫临奇。”
      二人依次行礼,元淮玉点头示意。

      王琹拢了拢袍袖,目光淡淡扫过校场,缓缓道:“元小娘子不必着急,令母先前已经招待过某。她说小娘子这时候在后院校场整兵,某感到好奇,便来看看。”

      元淮玉微微低头,耳尖泛红:“让公子见笑了。家父家兄出事后,元府的部曲都归小女管,这毕竟是祖业……若有失礼之处,还请见谅。”

      王琹见她鼻尖沁汗,脸颊绯红,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水汪汪地望着自己,神情与方才在校场挥刀断指的模样判若两人,不由心下一软。

      元淮玉此刻也明白了母亲为何放任王琹随意进出后院——似这等清贵体面的公子,无论造访哪家门庭,都会被奉为上宾。
      若论财富,“崔卢郑王李”这些四海望族世代经营,家资何止千万;若论家学,无论是治经、用兵、礼制、地理水利,还是算术舆图,世家皆精研数百年,世代以注疏、批注、增补为业,因而藏书之富、学问之深,令人叹为观止。

      而世家门阀几百年来与地方深度捆绑,各支子弟从小学习如何管理当地的农田、水利,以及处理乡里纠纷。每有朝廷派官员到地方上任,新任官员第一时间便得与当地大族打好交道,否则这任上的诸多事务,处理起来便难有章法。

      总之,凡是挂着这样一块招牌四处行走的年轻人,都难免会被“请”到府上聊一聊。若学问甚好,便会“自愿”得个官职,或者要不得得去学府里教书,失去自由。

      他说与祖父有旧?她好像从未听说过。

      将王公子送至正厅,元淮玉匆匆回房换下校场衣甲,平复心绪。
      她在衣柜前面挑三拣四,不停的问一旁服侍的奴婢她传什么样好看。

      阿红笑着说:“女郎长得好,穿什么都好看。”
      元淮玉:“那总还有更好看和一般好看吧?不然我要这些花花绿绿的裙子做什么?”
      阿红捂着嘴笑:“女郎是瞧见那公子,害羞了。”
      元淮玉清咳两声,倒也不否认:“他长得好,阿红你不觉得吗?他长得比谁都好…我实在喜欢。”
      阿红回忆那公子的风姿,脸也红了起来。她是奴婢,不敢明目张胆地看,只撇了两眼,但也觉得确实是仙人之姿。
      奴婢给她上妆,她连连催促,生怕去晚了人要跑路。
      阿红看她失态的样子,忍不住道:“女郎,奴想问问,那公子是何人物?就这样稀罕吗?”
      其实以奴婢身份,她与主家这样说话是失礼的。但她从小就跟在元淮玉身边伺候,时间长了,元淮玉不把她当外人。
      元淮玉手里调节着衣领的位置:“当然稀罕了。稀罕到他晚上登门,不想叫别人知道。”

      等她赶到正厅,贺氏也在一旁,和她一样维持着矜持又有礼的态度。

      “夫人不必大动干戈,某来是隐姓埋名而来。若是方便,日后可唤某’临溪’。”王琹轻啜手中茶盏。
      他修长手指揽着一旁袍角,颈项微抬,脖子笔挺,水雾向上蔓延到他鼻尖,留下一片淡粉色,衬得他越发面如冠玉,英俊风流。

      厅堂内母女二人都盯着看,元淮玉是羞涩,贺氏是惊异。
      常年待在边地的二人,没见过这等人物,自然觉得新奇。

      “临溪公子,您是怎么和郡公爷认识的?”贺氏问。

      “当年某在外游历,曾与老郡公有几面之缘,与其切磋棋艺,后互相引为知己。”临溪语气淡淡,“某与老公爷打赌,他让三个子,某能胜他十个子。某输了,十分敬佩,于是便多聊了几句。”

      贺氏和元淮玉不懂下棋,只笑着应“原来如此”。

      临溪看母女二人这样,也回以一笑:“某与老公爷天南海北,无所不聊。上至周礼,下至漕运,偶尔谈奇门遁甲,间或聊聊星象八卦。某才知老公爷与某爱好颇为相似,都对工事颇有兴趣,于是便在刺史府附近租了间屋子,日日递帖子上门拜访……某日遭遇劫掠,差点丧命,幸而得老公爷率兵搭救。”

      太守府?那就是公爹曾经就任过的某个地方?
      贺氏回忆了一下,问道:“可方便问问是在盐州,还是楼烦与公爷结识的?”
      临溪点头:“是盐州。”
      贺氏:“我记着那地方现在叫盐川了。”
      大业三年,隋帝杨广改州为郡,盐州改为盐川郡。但很多人依然习惯叫盐州
      “对,刺史府就在五原县。”临溪说道,“某年轻时喜好四处游历,便沿着关道往西,曾下榻于盐州,遇着了老郡公。”

      “那得是好些年前的事了吧。”元淮玉飞快的算了起来。
      祖父是马邑郡任上退的,在此之前任盐州刺史。每个任期是四年,这样算下来,也有十年了。
      “是啊。说来,已经这么久了。”临溪感慨道,“其实三年前某还前往探望过老公爷。那时是约在府外头见面,夫人和小娘子应当是没见到,但郡公是见着了,毅公子当时也在。”

      “原来您早和父亲与阿兄认识了?”元淮玉惊讶道,“他们从未跟我和说过!”
      临溪看她自顾自的激动,想到什么,而后神情黯然。
      他出声安慰:“不是什么大事。是某上府里寻个公职,郡公爷帮忙举荐。”
      元淮玉打量他的素色常服:“看来您已经不是官身了。”
      临溪:“小娘子说的是。某觉得当官实在无趣,干了半年便干不下去。走之前心里有愧,于是便与公爷提到说,如有用得上的地方,再来叫某。但是当官是绝对不行的。”
      说罢他摆了摆手,一副很是为难的样子。

      接下来,贺氏又与临溪聊了聊他的出身,临溪并没隐瞒的意思,讲得十分清楚。

      “临溪祖籍建康,后随族人迁居洛阳,自幼在族学开蒙,后拜河内大儒王通为师,兼修经、史、礼、工、兵等诸先贤典籍。这次前来,是依约来给小娘子当西席先生的。”

      元淮玉愣住。
      西席先生?
      她下意识看了母亲一眼。贺氏也是一脸意外,显然之前并不知情。

      “公子是说……”元淮玉斟酌着开口,“祖父临终前,托公子来教我?”

      临溪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临终前谈不上。就是三年前那次见面。那时他提起,家中孙女性格刚强,又好武事,寻常西席怕是压不住。若想实现赌约,那边来帮他教未来公府的继承人。”

      他顿了顿,唇角微微扬起。
      “公府的继承人?那不是阿兄?”元淮玉问,“您三年前便开始给阿兄当先生了?“
      临溪点头。
      元淮玉皱眉:“祖父说我学的东西都与阿兄一样,保证不偏心的,怎么您只教他,不来教我?”
      一旁的贺氏打了女儿手背一下,叫她不要失礼。

      临溪并不意外,耐心解释道:“一方面,元小娘子比毅公子要小上接近三岁,你们二人课业进度本就不同。另一方面,也是考虑到你是女子,有些内容,女子学来用处不大,但对毅公子来讲,却是必不可少的。”
      元淮玉:“什么我学来就用处不大?难道骑射、练兵这类,世间女子大多不学的,我学了就有用?不照学不误?”
      临溪:“小娘子莫要着急。某知晓你天性聪慧,毅公子与郡公爷都时常夸奖,某深信不疑。”
      元淮玉:“那你说说,你教阿兄什么了?”

      临溪叹了口气,理了理衣服上的褶皱,道:“某不过叫毅公子读《周礼》、《礼记》、《尚书》的选篇,小娘子,你可知道这些书学来作甚?”
      元淮玉陷入回忆。
      似乎父兄出征前,有段时光,元毅功课变得格外繁重,与她一同骑射练罢,还要在屋里点灯到深夜。
      她凑过去看,问他在学什么,他便说是父亲留的功课。她好奇看了看,看到案几上摊开的几页墨迹未干的纸,上写“惟王建国,辨方正位,体国经野,设官分职,以为民极。”等字,旁边密密麻麻用小楷批注着“六官分职”“秋官司寇、掌邦禁,以佐王刑邦国,其职与今刑部略同”之类的句子。

      元淮玉似有所悟:“啊,噢……先生可是说那讲朝廷如何安排官职,又如何写文书的内容?我说阿兄为什么说学这些东西实在无趣。我早看过了,就是无趣。”
      临溪失笑道:“这下你明白为何不叫你学了?习武练兵尚有用武之地,但这入朝为官,以女子之身是万不可能的。”
      元淮玉不忿道:“临溪公子此言差矣。我学来还是有用的。若阿兄或父亲有疑问,我也可帮忙分析一二。”
      临溪不以为意:“你要如何分析?”
      元淮玉:“知晓这朝廷如何运转,这些官员又是听谁的,当官又要做什么,怎样做不出差错,自然需要读一读这什么《周礼》之类——阿兄说,这是‘追慕圣王之制’,学后可懂秦制如何而改,汉如何承秦制,更知先帝如何定下当今天下之新制。”

      临溪眼里闪过一丝惊讶,瞧了眼元淮玉略带婴儿肥的脸,心道怪不得郡公如此夸赞,她实在聪慧过人。
      他看了眼贺氏,见她一脸迷茫,应是完全听不懂女儿在说些什么,不由觉得好笑。

      他有心逗她,便说:“小娘子既然对这些感兴趣,可愿意读《尚书》、《春秋》?”
      元淮玉:“……公子前来,说来当我的西席先生,莫不是有备而来?”
      临溪招手叫童子走近,那书童把背上背篓取下,打开,里面摆着厚厚一叠书籍。
      临溪:“《周礼》可学古制,学透以后,配以《史记》、《汉书》,或可有朝一日能简在帝心。但在此之前,需得有个官身,你觉得呢?”
      元淮玉听他提到《史记》和《汉书》,这两本书她是学过选篇的。但为何他要说后一句,她便不清楚了。
      “公子前半句我未曾听懂,后半句我也不明白,还请公子解释。”

      临溪说:“熟懂古制,便可知从上古到秦汉,历朝历代如何设官、如何分职,天下又如何治理。但若再配以《史记》《汉书》这等史书,便可知千年来帝王用人的标准、选官的用意。先帝有革故鼎新之大才,废去旧日以门第品评、世族把持选官的法度,改立新制,为的是让朝堂由中央与能臣共掌,削关陇之权。当今圣上承其志,亦喜能识其改革深意、愿助其成事之人。你若只知古制,不知史,便看不清他们为何要革、革什么、用谁去革。只有两相结合,才知皇帝心中如何谋国,也才有机会入其眼、得其用。”

      元淮玉听到这一大段话时,脑子一片空白,惶惶然之间不知他在说些什么。
      但她抓住了其中关键:“削关陇之权?什么意思?”
      临溪笑了笑:“小娘子,这可是关键。只是,现在一时半会讲不清楚。你可容许某将后半句解释完?”
      元淮玉点头:“那请公子讲讲,这读书和官身的关系。”

      临溪道:“若论做官,得熟习‘五经’。先帝一朝首开明经科,考中后便有做官的资格。考教范围包含《尚书》、《春秋》两经,某以为这是五经中最为实用的两篇,因而重点安排了毅公子学习。你若想不比你兄长差,也需得熟读、理解才是。”

      说罢他将一本书打开,上头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注释。贺氏拿来油灯照亮,叫元淮玉细看。
      映入元淮玉眼帘的是大段文字,她试着读了两句,发现极为拗口,晦涩难懂,不过读了半页便头大如斗。
      只见书上写道:“人求多闻,时惟建事,学于古训乃有获。事不师古,以克永世,菲说攸闻。惟学,逊志务时敏……”
      元淮玉看完原文,又去看临溪的注释,终于艰难的理解了大致内容。
      临溪:“小娘子可看明白了?”

      元淮玉:“公子,我实在看不懂。我只看得懂你的注释。这是讲君臣相和,臣子劝勉帝王向古人勤奋学习……是这意思吗?”
      临溪点头:“既然某的注释小娘子能看懂,那想来学习便无碍了。”
      元淮玉心头一紧:“难不成,您想要我学这个?”
      临溪看她一脸紧张,觉得她既可爱又有趣,便说:“小娘子,你是女子,学也无用。你可还要学?”
      元淮玉有摇头的冲动,但想到兄长都学了,她便咬着牙说要学。

      临溪把书放回框里,说道:“小娘子对治经没有抗拒,这事好事。算数、水利、和税赋,这些内容不用某特地来教。小娘子自去跟着家学安排学便是了。兵法、阵图、粮草、练兵、骑射,同样道理,你得自己练,或另找先生。除了这些,某还能教小娘子学习水文、地理、刑律、工事、诗歌、琴艺。若小娘子学有余力,可来找某请教。”

      元淮玉:“……”
      贺氏在一旁,光是听着,就一阵恶寒。
      幸好她只需要把家里的财产和这点人管好就行了。

      元淮玉勉强笑道:“公子,如今兄长和父亲都不在,我学这些……”
      临溪:“毅公子只是失踪,并未死亡。他若哪日回来,需要你来帮忙。你不需要熟背,只需要读懂,有个大致印象就可以了。”
      元淮玉松了口气:“那便好……”
      临溪:“某与你说的这些课业,除了偏门的专科,都是你兄长必修的内容。你兄长是当朝一品公爵嫡子,也是郡公府唯一的继承人,这些课业是免不了的。似那楚国公、唐国公家的公子,学的内容只多不少。”

      元淮玉脑子里不期然的闪过那个李家二公子,不知道他学这些学的怎么样?

      临溪又搬出一些书,说是给她的。
      元淮玉看到里面有兵书,连忙拿了过来。翻开看,果然有各种批注,字迹不一。
      她宝贝的不行,当下津津有味看了起来。

      临溪一看她这副模样,就知道她对什么感兴趣,对什么不感兴趣。瞧她在校场那威风凛凛的样子……恐怕只有兵书才最能讨她喜欢。
      拿书时,一个盒子压在下面。元淮玉注意到,便问:“公子,这也是给我的吗?”
      临溪望了她一眼,把盒子拿了回去,说:“这是某的东西,拿错了。”

      元淮玉哦了一声,又低头看书。

      但见她烂熟于心的《孙子》上的批注是她自己手里那本的许多倍,而且每一句都有不同的引文,甚至书堆里还有专门一本书,讲自己对兵法的理解,封面写着“药师于某年某月赠无鸣先生”的字样。

      贺氏看了看元淮玉,又看了眼临溪,站起身来帮他收拾桌面。
      临溪见状,与她说了哪些是想要留给她的,哪些不是,贺氏拿了个盒子,小心翼翼的将书摆了进去。
      她虽然听不懂,但很识货,知道书的原本手抄本还算好得,但那种写满了注释的,极为珍贵。
      这位王氏公子出身不凡,又学识渊博,他手里头的书,那些批注的来源绝对都是当世大儒,光他说的一个王通,就已经分量很重了。
      看笔记,还不止是王通一人……

      早听说世家子家学渊源,今日一见,方才知其威力。
      贺氏心里佩服的五体投地,同时又惋惜这样关键时刻,毅儿居然还失踪在外。

      想到儿子的容颜,贺氏眼眶泛红,差点落下泪来。
      临溪看她模样,便说:“夫人可是在想毅公子的事?”
      贺氏点点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琅琊王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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