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乡客》入牧归

5、伍 陈明初开情

　　到了国都，辞别戏班子一干人等，覆山雪领着陈明来到一处酒坞，解释道：“这是自家在国都的产业，爹爹酿酒是一番好手，便使了同族兄弟来此处开店，不致大富大贵，尚可温饱。”
　　掀开门帘，一阵异香扑鼻而来，一蓄着山羊须的中年男子见覆山雪，忙走上前。
　　“表侄，许久未见，又长高了不少。”男子又转头看向陈明，“这位便是陈先生吧，族兄已写信予我，定好生招待。”
　　其中又是几番客套，按下不表。

　　陈明由此住下，一日游街串巷，路过书店，见一书名《大疫防治》，心中好奇，拿了起来。店家看有人来，走过来招呼生意。
　　“郎君可是要选书？”
　　“店家你这里还有这个著者的其他书吗？”
　　“郎君不知，这书是我从一游医手里收的，国都仅存一本，郎君手里拿的便是孤本。”
　　“既然只有孤本，怎不好生收纳？”

　　店家苦笑，示意陈明随意翻动。
　　“郎君且看，我当初发了善心收那游医物件无数，也没能仔细清点本本书页，你看这本书后边全是我一知半解的奇文怪字。”店家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连忙说：“郎君若要买，我这儿还有几篇残页，权当是送予郎君了。”
　　陈明看着手里面后半本用简体字写的书，也没杀价，痛快买下。
　　当夜，陈明读了一晚上的书，直到灯油燃尽，天光忽起。他想笑却又笑不出，这前半本说了如何隔离病患，修建疫所，还附有几篇药方病例，供后人参考，而后半本加上残页详尽地写明了如何防治各种传染病，登革热、天花、霍乱、水痘、痢疾……凡是现代医学写入教材的传染病，都被其一一总结，可为何未被传下，著者姓名也无从得知，就连一点水花也没有溅起。
　　陈明推开窗户，怔怔然望向外边，无意间触到了书脊，一模，手感不对。小心翼翼地撕开一点，唯见书脊上撰着明道二字。当是作者姓名，日月为明，明者知大道。
　　隔日，陈明便讲书中内容一并教予覆山雪，如何判断，如何观察，如何防治，不求其自医，但求其自保。

　　过了月余，才寻到一消息，直言东方有仙山，山有仙人。陈明向来是不信神鬼乱力，但遭了这一遭，又不得不信一点，权当是死马当活马医，收拾了行李，便要辞别。覆山雪一见陈明要走，也匆匆向族叔辞行，随着陈明一同向东而行。
　　路遥遥而山水尽，人凄凄而念桑梓。

　　一夜，陈明与覆山雪泛舟湖中，陈明见天上月，不禁伤感，今昔的自己和未来的自己望的是同一个月吗？覆山雪见陈明心绪低落，想要安慰，却又找不到话说，只听：
　　“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
　　月晃晃似玉盘，棹摇摇荡天色，问婵娟，何日归故园？临水而高歌，独不唱金桂。
　　金桂十里，游子归乡。家有慈母，补我旧裳。

　　覆山雪安静地听着，见陈明唱累了，扶他坐下，让陈明倚在他身上。两人静静地，静静地，望着月亮，随着流水而去，飘到婵娟含羞，金乌待放。陈明起身，才发现自己身上盖着覆山雪的衣服，头枕着覆山雪的腿，覆山雪的手搭在他身上，身子靠在船舱边，眉目微皱。
　　陈明不由得痴了，想要抚平眉间愁，手快要搭上覆山雪脸庞时，见覆山雪眼目微动，将醒未醒。手猛地一缩，却打到了一旁小几，痛呼一声。覆山雪骤然惊醒，见陈明手有红痕，显然是伤到了自己，顾不得腿酸脚麻，忙问：“还伤到了其他地方吗？”
　　陈明见覆山雪这番焦急作态，心中苦闷减轻了几分，就连手上伤处也不觉疼痛，连忙拽住这一受惊的郎君。
　　“别担心，只是不小心打到了手。覆小郎，你怎么不把我放在一边？腿酸不酸？”
　　覆山雪摇摇头，没有说话，只是俯身细细查看陈明的手，见确实没什么大碍，移开了小几，打湿方巾，敷在伤处。

　　细细私语，柔情化东风。脉脉相叙，此情长厮守。

作者有话说

　　注：“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李白《把酒问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