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乡客》入牧归

4、肆 陈明不知心

　　再说这兄弟二人，行至那镇上，都城自有奇人异士，便决定行水路至中国。交还马车，拎着那行李细软，乘着那小舟，一路北上。其中风光无数，自有山水与共，凄然之貌，天地自然，世事寻常，人夺天工，已然见了个遍。
　　自有白马吞日月，流水去矣何相还？
　　其中对二人最难事物，当属没钱，离家两载，钱财便已花得差不多，再加上两人走走停停，其中陈明听到哪处有奇闻异事便去哪处看看，两人算是走了不少弯路。

　　前些日子，陈覆二人随着一戏班子结伴北上，戏班子在一个镇上停下，说是当地戏班子有请，要去为这同门搭把手。两人一路舟车劳顿，身无长物，幸得班主邀约，便随着班主去了那戏园子。戏园子里待不住，便随处走走，只见当地酒楼高悬一大红灯笼，原是那酒楼老板为了招揽来玩行商脚客，直言今日谁争得那灯笼，谁便免了房钱餐费，还有美酒相送。
　　练家子们纷纷各显神通，有人顺杆而上，不过一半，便滑了下来。酒楼掌柜此时才慢悠悠开口：“诸位听我一言，这杆悬在我酒楼前已有五载，日日养护，寻常人想要爬上去需得费一番力气。若是有哪位英雄好汉不碰这杆，取了那灯笼，朱某另有钱财相赠！”
　　此话一出，机灵些的想要到楼上看看能不能够着这灯笼，只见此时众人围得此处水泄不通，楼上雅间不知被多少人争来夺去。

　　“覆小郎，我们去试试？”陈明此时难得的看起来意气风发，“我们间再加个赌约？”
　　覆山雪已习惯了陈明这样跳脱的性子，只是护着他别被人挤倒：“赌什么？”
　　“听闻今夜梨园唱祝梁，班子里台柱子前些日子病了，现在嗓子还没好。班主知道我会唱，只缺了另一人做配。”
　　“班子里没其他人了吗？”
　　“说来也怪，梨园里能唱小旦的全都坏了嗓子，现在一个也开不了口。”

　　“而且，”说到这里，陈明眼睛立马亮了起来，“班主许诺，一人十二两银子，若唱得好，还有打赏。”
　　可真谓一文钱难倒英雄汉，覆山雪抿了抿唇，知晓自己和陈明两人都囊中羞涩，一路上出过力气，行过疡医，卖过皮草药材，遭过骗，吃过苦。单衣陈明补，路远山雪探，磨出了不知多少厚茧，熬了不知多少山水。
　　“好。”
　　“还有我听过你唱，唱得还挺好……等等，你答应了？”正在滔滔不绝地说着的陈明猛地停住，回头见，山雪消融，君子笑望他。
　　不对劲，很不对劲。陈明感觉到自己的心在怦怦跳，暗道自己不会是最近休息不好，将要猝死的前兆吧？陈明定了定心神，平复气息，指着杆上的红灯笼，朗声道：“覆小郎，各凭本事！”
　　只见那年长者负手攀楼，似鹏鸟乘风起，年少者不甘落后，踏檐落脊，类腾龙入云而游，终是年长者略胜一筹。此间看客，你观大红灯笼高高挂，兔起鹘落，眼前便多了个提着灯笼的年青人。
　　正是犀渠玉剑良家子，白马金羁侠少年。*

　　见今夜戏台上，明烛化梁生，山雪作祝娘。不过一本八折戏，唱得众人觅声来，由此不敢见观音，恐思量。

作者有话说

　　注：正是犀渠玉剑良家子，白马金羁侠少年。*——卢思道《从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