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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叁 陈明自降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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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小郎,来来来。”
覆山雪:“……”
覆山雪看着撅着屁股像村口大黄一样刨坑的陈明,谨慎地走上前去。
“你看,桃子树,我向村长讨了这片地,又去寻了桃林里的树苗,种在这里,过几年就能吃桃子了。”
覆山雪沉默,不知该不该告诉他的先生,他种的不是桃树苗,而是王伯最近买来,栽在桃林附近的李树苗。算了,随先生高兴就好,实在不行,几年后去林子里挑一颗桃树搬回来,正好院中有一棵桃树,另一颗是李子树。
种完树,陈明身上最干净的地方怕是被布包起来的躯干了,覆山雪适时递上一张手绢,蹲在旁边看陈明擦脸。
“小郎最近有其他事吗?”
“无。”
“走,我换身衣服,去附近林子里逛逛,来了那么多天,总要教你一点我的真材实料。”
覆山雪与陈明一同行至附近小山上,陈明手指路上草木瓜果,一边介绍其中功效。
“马钱子常居朝南山坡,有通络止痛,散结消肿之能,可治跌打损伤,骨折肿痛,咽喉肿痛等症。但其种子极毒,若未经炮制,莫要随意取用。有毒名牵机,便是由这种子所制。这路边上长的是金钱草,晒干以后冲泡服用,可利湿退黄,利尿通淋,解毒消肿,我老爹常常泡来喝。”
两人行了半日,便听陈明说了半日,山上草药共一百六十二种,覆山雪今日见了个遍。暮色照在陈明身上,退下玩世不恭的一面,独得青年玉面,见其端方。
自进村以来,一载过矣。
陈明久居村中,自是返家心切,尽管府中众人皆视其为亲眷友人,陈明知晓这里并非故园。辞行前几日,陈明已拟好说辞应付众人,但还未想好话语对自己那位亦友亦徒亦师的小郎君说。
“小郎,”陈明注意到覆山雪走近,连忙招呼,“我有事要同你说。”
覆山雪乖乖站定,陈明看着这一年来不知窜了几个头的覆山雪,决定当机立断,不可再磨蹭,否则告别之语都不能好好说了,他干巴巴地憋出一句:“我要走了。”
覆山雪盯着他,盯得陈明浑身刺挠,这才开口:“先生欲往何处?”
陈明摇摇头,像是挤牙膏一样:“我不知道,到处走走,找找回家的路。”
覆山雪又不说话了,他继续盯着陈明,陈明何许人,自是从心,低头不看覆山雪。只听覆山雪答:“祝先生此途坦荡,一路平安。”
离府当日,正堂中。
“村长您知我离家一载,现着实思念家乡,欲请辞。”
覆父就像陈明来那日一样,给在座三人添茶,坐定,长叹一口:“既然先生都这样说了,我也不好强留先生于此。”
话毕,便有一小厮端来一案板,案上放有银票几张,旁有几串铜钱再加一荷包,内有碎银几钱。
“这是我们夫妻二人为先生准备的车旅路费,望先生笑纳。”见陈明有拒绝模样,覆父推了推近年蓄下来的胡子,“先生莫慌,你此行并非一人,小子亦欲同往。小子今已二八年华,按我辈旧例,需远游四载返乡,再作其余打算。”
看见背着行囊,欲与自己同往的覆山雪,陈明脑中只有一个想法,那之前自己那么认真地跟他告别是在干什么?
行至门前,赵姨足下生风,避开了正在往马车上搬着覆山雪细软的众人,拎着一个包裹行至陈明跟前,只留下一句“冬冷添衣,切莫生病。”便又走了。
“先生!”覆山雪朗声道,“该走了。”
此般陈明也不再多想,拎着包裹同覆山雪一并上了马车。细算来,两人行李物件算不得多,俱是一大一小两个包裹。陈明打开赵姨给的包裹,内有一冬衣,两内衬,并棉鞋一双,他怔怔然,搂着那不大不小的包裹,望向桃花村,着实想不通两个萍水相逢,互不相识的人,又何必做到这般?
马车上着实无趣,也称不上舒坦,路过有石子的路都要被颠起来,陈明便与覆山雪天南地北地聊着。
“说到那五岳,分别为东岳泰山、西岳华山、南岳衡山、北岳恒山、中岳嵩山。泰山胜之雄,华山赢之险,衡山秀丽,恒山奇诡,嵩山高峻。”
“那先生您游过这几处山峰吗?”
陈明也不害躁,伸出了一根手指,覆山雪不解其意,试探问着:“尽数?一处?”
只听陈明答:“一处未去,倒是有几个友人相邀,爬了那峨眉,其中泼猴无数,见有人来,若不给其吃食,便要行强人之为。”
“这可真……”
“谁说不,就一群强盗。我倒是无事,苦了我友人,若不是路人相助,她身上事物皆被那群泼猴拿走了。”陈明看着覆山雪那眉头紧皱的神色,半开玩笑半调笑说:“好啦,覆小郎,莫皱眉,皱眉早生褶子,要变老头啦。”
只见那覆小郎耳垂红如冬日梅,面若桃扇,不只是羞的还是恼的,纵是不加脂粉也可扮旦行。
“覆小郎,你我已离了覆府,不便以师徒相称,我痴长你六岁,家中行二,若你愿意,可唤我陈二哥,若是不愿,当作你我同辈,唤我名姓也可。”
“陈二哥。”
“覆小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