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乡客》入牧归

2、贰 陈明初通人

　　习书数日后，陈明不得不接受自己穿越异乡的事实，他的历史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记得最清的还是近代史，往前纵观无数春秋，皆未留存于他心中。更何况这年号一听就属于封建帝制，要是此时属于五代十国时间，还不知道有多混乱。细想一番，陈明决定不再为难自己，还是先教孩子读书认字。
　　陈明正苦于幼儿启蒙的拼音和音调，他早就在小学毕业后就还给了老师，虽然自己能够拼出大部分词语，但其中细节仍有误差。覆山雪这几日老老实实地跟在他屁股后面学说话，现在他已经学会了大半词汇，习得《千字文》、《三字经》等启蒙书籍，但对于其中生僻怪词师徒二人依旧不解其意，不通其音。经过几日的磨合，两人现在已经能够理解彼此行为的基本意思了。

　　这日，只听屋外锣鼓漫天，儿童嬉戏之声敲开了门窗。陈明看着愈发躁动的覆山雪，明白这小孩儿想出去玩了，而自己也对这里仍有探究之意，便收了书册，向屋外小厮嘱托一声，给覆山雪和自己批了假，一同出了门。
　　踏出覆府，只听嘈杂乱音，不绝于耳。陈明顿时愣住，覆山雪站在他身旁，有些担忧地看着他。
　　“无事，我们走吧。”半文不白的话没入人海，陈明恍恍惚惚地在路上走行，覆山雪紧紧跟在他身后，打发了几个相邀共玩的少年郎，压低了声音，像是恐陈明听见：“三郎先与阿毛去，我陪陪先生再来。”
　　这些话语传到陈明耳中，不过是呕哑嘲哳难为听，谓我乡音何处停？直说，听不懂。陈明长吁一声，停下脚步，寻了个寂静处，想要打发一直跟着他的覆山雪，可又找不到说辞，总不能说是自己穿越而来，那可要请大神来跳一跳了。

　　“先生，可是此处人多繁杂？今日正逢初五，村中集会，周遭村落皆来挑花村赶集，交易置物。”
　　“我只是感叹此间乡音不同于我的家乡，覆小郎可否与我讲解一二？”

　　由此，两人互为师徒，你习我语，我学你言，将这集市上的东西说了个遍。待回书房，又将那《千字文》、《三字经》等翻了个遍。不过五日，陈明已磕磕绊绊地学着说此间话，两人鹦鹉学舌般的对着说了不知多少日，才习得个人样，其中心酸，聊下不表。好在覆父和蔼，覆母温婉，两人对于这互为师徒的举动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衣物饭食，皆按往日来府教习先生制度。尽管小厮侍女中只有几人晓得陈明话语含义，其中对答如流者具无，陈明也还是拉着他们相谈。
　　“好姐姐，便饶了我吧。”
　　“好你个陈明，数数你带着小郎光是这一旬就误了几次饭点，日日如此，饮食不畅，怎还有力气温书习文？”

　　白梨、绿萍等一众侍女看着陈明苦着脸对着赵姨讨饶，其中还有几个细微音节发生有误，纷纷掩嘴而笑，这陈明不知又是怎得误了饭点，现在正被赵姨提着耳朵训。赵姨自二十年前来了桃花村，便一直待在覆府里，覆父覆母视其为亲女，待其宽厚，寻了个好人家，备了一份不薄的嫁妆嫁了，两人虽未生儿育女，但也恩爱不离，就是有一天丈夫突然害了病，死了。覆父覆母担心她孤家寡人遭人欺辱，便将她接了回来。
　　赵姨闲不住，极爱吃食，便掌管覆府上下一应入口之物，又其人亲厚，知晓陈明身无长物，亲朋好友皆在远方，不知所踪，便待陈明如亲子。

　　若覆山雪与陈明因不知什么缘由错过午膳，秉着晚不食的覆府是不会留他们饭菜，除非二人自己亲自动手下厨，否则只能日日食糕点茶饮，好不可怜。为了吃上一口热饭，陈明便和厨房当值的仆从熟悉起来。一日，只听一女子朗声：“告诉村头王家，若是再偷奸耍滑，投机倒把，就不再收他们的蔬菜瓜果。”
　　陈明回头望去，只见一五十来岁妇人头插木钗，身着荨麻布衣，脚踩草鞋，端得是干净利落，行事是风风火火，此人正是赵姨，厨房一应事务皆由她安排。望见陈明，不知怎的，就哑言无声，日光照过，似有泪而未落，陈明再看，已然不见。赵姨怔怔然一会儿，便反应过来，忙问陈明家在何方，亲友如何，年岁多少。事事详尽，如母问儿。好在厨房此时闲暇，众人皆忙于其余事务，零星两三人，俱是守口如瓶之辈，不必担心闲话传出。由此，赵姨算是认下了陈明这个晚辈，陈明也时不时探望一番。
　　从此，凡是二人错过午膳，在另一小锅中便温着几碟小菜，供二人充饥。

作者有话说

　　朋友们，历史大乱炖，不要在意一些事物在古代历史上出现的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