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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般若(2) 栗林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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栗林看着严胜在地图上勾画路径,上前一步:“兄长。”
“说。”
“我也要跟你一起去。”
严胜的笔尖停在地图上,抬起头看向栗林。
那目光栗林很熟悉,严胜很少用这种眼神看他,但每次出现,都意味着这件事绝无商量的余地。
“不行。”
“兄长,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严胜又看回地图,“你知道那边是什么情况?你知道一夜之间五个村子被屠意味着什么?你知道——”
他的笔在纸上悬了半天,最后也没落下去。
“……你连在仪式上坐完一整场都做不到。”
栗林没有说话。
这是事实。他的身体这些年虽然好了许多,但也只是从“随时会死”变成了“勉强像个正常人”。冬天照样会病,走快了照样会喘,坐久了照样会胸闷气短。
这样的身子,去哪都是个拖累。
“我会骑马。”栗林又往前走了一步。
“我没说你不会。”
“我也不会拖后腿,我可以待在后方,不靠近前线。我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只是想——”
“严胜少主!栗林少主!不好了!”
门砰地一声被撞开,两人同时转头,一个侍从踉跄着跌到地上。
“家主大人……!家主大人刚刚……!”
“怎么了?”严胜猛地站起身。
“就、就是方才……时透家的家老还在,家主大人饮了最后一杯酒,突然就——”侍从的声音发颤,腿也软,跪在地上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严胜没再听下去,大步跨出门去。栗林跟在他身后,步子比平时快了许多。
——太巧了。
照理来说继国宗长的身体还能再好些阵子,虽然没有多久,但也绝不可能是大婚当天突发疾病……又一个事件被提前了。
等他们赶到主院时,里面已经乱成一团。
继国宗长倒在上首的席位旁,酒杯滚落在地,酒液浸入地毯,洇出一片深色的水渍。几个侍从跪在旁边,脸色惨白,不知是谁先哭出了声;左侧的继国家臣们有的站起来,有的还跪着,脸上全是惊惶与不可置信;右侧时透家的人显然也没料到这种变故,那位严肃的家老已经站起身,眉头皱得死紧。
严胜进去后先让人去请了医师,医师来得很快,但结局没有悬念。继国宗长这些年身体一直时好时坏,所有人都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只是没有人想到会来得这样突然,还如此……不合时宜。
医师宣告死亡后,屋内陷入短暂的沉默,而沉默过后,哭声、议论声、脚步声同时爆发。
继国家当代家主——继国宗长,在其长子新婚当天薨逝。
“安静。”
栗林率先开口控制局面。
四周安静下来,严胜转向时透家的那位家老,深深行了一礼:“家父骤逝,未能完礼,失礼之处,改日再登门赔罪。今日天色已晚,诸位远道而来,我已命人备好宿处,请先移步休息。”
家老沉默片刻,回了一礼。“少主节哀,今夜之事,老朽自会向家主禀明。”他顿了顿,视线扫过仍跪坐在原位的清和姬,“只是……姬君……”
“三献之仪已成,清和姬已是继国家的人,自当留在继国家。”
家老没有多言,领着时透家的人离开了。
继国家的家臣们还站在原地,面面相觑。栗林迎过去:“今日到此为止,诸位先回去,明日再议。”
家臣们面面相觑,栗林平日里并不常露面,深居简出,但严胜向来惯着这个弟弟,此刻又是在这等突发状况下,众人便也依言陆续退了出去。几个资历较深的家老临走前看了严胜一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躬身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