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继国两位是我哥？》Beinecke

15、大婚（2） 婚期当

　　婚期当日，继国家上下天未亮便忙碌起来。
　　栗林被阿系从被褥里拽出来时，天边才刚泛起鱼肚白，他迷迷糊糊地任由侍女们摆布，换上那身新做的礼服。纯色的褂子配一件绣着金云纹的里衬，比平日里穿的那些素净衣服庄重得多，也累赘得多。
　　“少主精神些，今天可是大日子。”阿系替他整理衣领，语气里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栗林应了一声，在铜镜前看了看自己，如今这具身体十六岁，五官已经长开，轮廓柔和，和继国家的任何一个人都不像。但他认得，这是森栗林的脸。
　　吉时定在巳时，时透家的队伍从东门入，严胜骑马去迎，栗林则与其他家臣一起在主院等候。
　　他站在人群靠后的位置，透过层层叠叠的人影，看见严胜牵着马回来。今日的严胜穿得格外正式，深色的直垂上绣着继国家的家纹，腰间佩着长刀，头发高高束起，戴着顶侍乌帽子，姿态挺拔，面容沉静。
　　队伍停下，新娘的轿辇缓缓落地。
　　家老们念完了祝词，栗林稍微踮起脚，终于看清了从轿中走出的身影。
　　时透清和姬比画像上美得多的多，白无垢和打褂把她衬得娇小，面容被扇子半遮，只露出一双低垂的眼睛。她下轿后覆了白绢，由女官引着，走到严胜面前，行礼，动作规矩得挑不出一丝错处。严胜回礼，两人并肩走进主院，从始至终没有对视。
　　仪式十分繁琐冗长，栗林跪坐在角落里，膝盖渐渐发麻，他偷偷活动了一下腿，目光在周围扫了一圈。
　　时透家来的人不多，陪嫁的队伍也比他预想的要简单。那个传闻中闹事的继母没有出现，来的是一位年长的家老和几个侍女。
　　可能是从小到大没有一次坐过这么久的原因，他感到有些胸闷。昨天回房前严胜和他说过，如果不舒服了可以先偷偷找机会溜出去，等快结束时再回来就行。
　　栗林决定试试。
　　他趁没人注意他的时候悄悄从侧门挪了出去，外面的空气比里面凉爽许多，他深吸一口气，感觉胸口的憋闷缓解了些。本想去偏院寻个地方坐一会儿，却在廊下拐角处与一个急匆匆想跑进主院的马回撞了个满怀。
　　栗林被撞得一个趔趄，对方伸手扶住他。“栗林少主——”
　　“怎么了？这么着急？兄长今天大婚，你这是……”栗林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什么事，他认得那马回，叫什么重次，是严胜身边颇受重用的一位。
　　“刚刚领地边境那边有人传信过来，说…说有几个村子被屠了。”重次大口喘着气，“而且有人看见，做这事的…不是人！”
　　栗林心里咯噔一下。
　　不、不对，严胜应该是几年后巡视领地时才第一次知道鬼的存在，就算因为他的介入让这件事的形式发生了改变——那也不应该提前这么多。
　　现在严胜连成婚的仪式都还没结束，时透清和姬连门都没进全，如果现在发生……继国缘一、鬼杀队——时透兄弟还会出生吗？
　　“……‘不是人’是什么意思？”他极力压制住声音中的颤抖。
　　“传来的消息说……那几个村子的村民死状凄惨，像是被什么东西撕咬过的，还有……还有尸首不全的，但周围没有山贼的踪迹，也没有马蹄印。那面的人说，夜里看见过黑影，动作快得不像人，眼睛是红的……”
　　……鬼。
　　真的是鬼。
　　栗林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消息确认了吗？”
　　“还没有，但传信的斥候是跟着严胜少主打过仗的老人，不会胡言乱语。”重次擦了把额头的汗，“我正要去禀报——”
　　“不行！”栗林打断他，“今日兄长大婚，仪式尚未完成，时透家的人也都在，你现在进去禀报，让满堂宾客怎么想？让新妇怎么想？”
　　“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