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继国两位是我哥？》Beinecke

12、窃窃私语 时光飞

　　时光飞逝，转眼八载春秋经过，二人已是十五岁。
　　这么些年里发生了不少事，严胜搬回了主院，栗林也沾光得以离开那间三叠屋。
　　等到主院安顿好后，继国宗长才开始安排他习字启蒙。战国时期与现代日本的文字差别很大，就算有现世认知的辅助，栗林读那些文书也稍显吃力。
　　十岁那年，继国宗长遵守当初的约定，第一次将栗林带到众家臣面前，赐姓继国。
　　而因着朱乃的死，继国宗长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的打击，小森家本想把朱乃的表妹嫁过来给他作续弦，可也许真是因为年少夫妻的感情，他推脱自己深爱亡妻，这事最后不了了之。
　　近些年他的身体越来越差，严胜十四岁时就已经退居二线，虽表面上还顶着家主的名头，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继国宗长已经逐渐开始放权给继国严胜了。
　　偶尔栗林经过主屋，还能听见他与家臣商议严胜婚事的交谈声。
　　是的，关于继国严胜娶妻的节点，已经迫在眉睫。
　　栗林喝过阿系煎好的汤药，又往嘴里塞了颗蜜饯。
　　这八年里他的身体调养得还算看得过去，只有在冬天时才会病那么两场，当然这一切都要归功系统——在他十二岁那年的秋末，突感风寒，牵动旧疾，药石无医，系统跳出来说他要死了，把栗林吓得够呛，一边抱着严胜哭一边说有机会还做兄长的弟弟。结果话还没说完，系统又贱兮兮说有他在保准放心，一番操作下第二天烧就退了，给栗林尴尬得连着半月没去见严胜。
　　当初与系统推断继国严胜加入鬼杀队时可能是十九到二十岁左右，也就是满打满算，距离重逢也就只有五年时间。这五年时间要经历严胜的娶妻生子，栗林总觉得似乎有点太快，但又想了想现在所处的时代，也就释然一半了。
　　他问阿系兄长在哪，阿系回答说严胜少主仍在道场练剑。栗林点点头，披了件斗篷便往外面走。
　　已经是初秋，天气变得有些凉，枯叶打着旋从树梢落到地面。栗林安静地站在道场外围，看继国严胜独自在中央舞剑。
　　严胜的身量早已拔高，五官已能看出未来俊逸的雏形。他的剑术愈发好了，每一次挥出的轨迹都精准得近乎完美，力量与技巧融合得浑然天成。
　　他是如今继国家当之无愧的剑术第一人，是年轻一代中闪耀的明星。
　　栗林只看着，没有出声。
　　终于，严胜收势，武士刀缓缓垂落身侧。“看多久了？”
　　“刚到一小会儿。”栗林走进道场，寻了一处干净的地方坐下。“兄长今日的练习，似乎比往日更久。”
　　“近日父亲有意放权，兴许再过一阵子，我就要独自率兵出征，多熟悉总是好的。”
　　“兄长的骑射与剑术水平无人能及，栗林看来，也就只有父亲能与兄长一决高下了，若真是出征，也一定能大胜而归。”
　　“贫嘴。”严胜走到栗林身边，接过他递来的水。“天气转凉，你该多穿些。阿系没拦你？”
　　“我说来找兄长，她便不拦了。”栗林笑了笑，把他拉过来坐下。
　　严胜依了他，喝了口水。
　　“说起来，兄长。”
　　栗林突然开口。
　　“最近从父亲那听说了……关于兄长婚事的事。”
　　“确实听家老们提过。”严胜看他一眼，“目前在有意向联姻的家族里，已经确定的人选…是与继国家领地接壤的时透家嫡女。”
　　“……等等。时透？”
　　“嗯，时透清和姬。前些日子给我看过画像，很清秀的姑娘，据说性子温顺。”
　　不不不等一下乱了全乱了。森栗林开始飞速回忆上辈子的事，大人似乎并没提过他的妻子究竟叫什么名字，但他非常确定绝不姓时透——因为那是继国严胜留在家中的女儿四百年后后代的姓。
　　他记得无限城一战中的那个孩子，叫时透无一郎，据说是使用初始呼吸法剑士的后代。后来直到现世他才知道其实是黑死牟的。
　　那现在为什么突然成了继国严胜未来妻子的姓？栗林感到一阵恶寒，打了个哆嗦。
　　总觉得不能让他们现在结婚……
　　“啊……嗯……这样啊。”他开始思索应该如何搅黄这桩婚事，至少是推迟一阵子，让他好好理理其中的伦理关系。“兄长怎么想？”
　　“我？当然不怎么想。”严胜笑了一声，栗林看不懂其中究竟都包含什么。“身为继国家少主，婚姻本就由不得自己。父亲说，时透家专精药理，在排兵布阵上有独到的见解，若能联姻，对继国家的军备有益。”
　　“到时真成了婚，只盼能够相敬如宾…再不济互不打扰也好。”
　　这倒是众多大名的共识，可平时也没多少人将这话摆到明面上说。栗林在思考，不知道听进去多少。本来他的计划是等到严胜成婚，让继国宗长和公式书中补全的一样病故的。但就现在这个联姻对象的情况来看，感觉并不能把这位未来嫂子看做普通女子，而继国宗长也不能等到成婚后再去死。
　　至于为什么……即便不在关键节点，时透兄弟的出生也是无论如何都不可避免的事，可若这姓的来源不是婚嫁的后代，而是妻子，那便只有一种修正的可能——这位时透清和姬小姐，会在严胜离开继国家后的某一日，联合母族将这偌大的产业更名换姓。
　　“兄长，此事……是否还有转圜余地？有确定下婚期吗？”栗林用着极为谨慎的措辞问道。他知道直接反对是愚蠢的，在当今战国时期，婚姻首先考虑的是政治因素，其次才是个人意愿。
　　严胜似乎没料到栗林会对这件事表现出如此明显的干预意图，有些诧异。“为何这么问？你看起来……不太赞同？”
　　不，并不是不赞同，而是要想办法把状况弄清。他并不在意世界线的变动，但补全原作中一笔带过的情节还是太过耗费心力，他需要时间。
　　他知晓这位时透小姐的出现本身就是拨乱反正的结果，若娶妻事件本身无法改变，那么为了故事的正常发展，在其后一定会有什么事情和原本的世界不同。
　　栗林思索着应如何应对严胜的提问，迅速调整了呼吸和表情。“不，只是日前鲜少听闻时透家的消息，似乎与继国家交往不多，并不知根知底。与这样的家族联姻，固然有益军备，但对方所图，恐怕也不仅仅是一个少主夫人之位。”
　　严胜听了他的话，手指无意识地在膝上敲了敲。诚然，栗林的话不无道理，听闻最近时透家财政亏空，此时急于联姻，有很大的可能会在商议结纳时索要不菲的财物。若其渡过难关、壮大实力，不顾两家的姻亲关系反咬一口也并非没有可能。
　　“对方所图，家老们也确实思虑过，但父亲认为，时透家领地与我们接壤，虽有些…传闻，但并无实证表明其有逐鹿野心。”他看向栗林，“联姻可稳固领地边境，时透家所擅长的，亦能为继国家所用。总体来看，利大于弊。”
　　栗林最终没有继续深谈，转而问道：“婚期可定了？我也好……提前准备些贺礼。”
　　“定下了，大概在今年年末。按照安排，这期间我需要拿下几场胜仗来稳固地位。”
　　“这么急？”
　　“主要是时透家那边要求，说明年那位清和姬小姐也要十五岁了，不想再拖。”严胜叹了口气，“你若要准备，不必奢华，寻常便好。终究只是……形式。”
　　“……我明白了。”
　　栗林站起身，拍了拍衣摆。“兄长继续练习吧，我先回去了，出来太久阿系又要念叨。”
　　严胜点头，给他拢拢身上的羽织。
　　“路上当心。”
　　栗林离开道场后就往自己的住处那边走，离明年春末大约五六个月的时间，不知道够不够他彻底打探好时透家那边的消息，如果不够的话，他不介意用些特殊手段再拖个半年。
　　——比如服忌。
　　抱歉了继国老登，要是到时候我还没摸清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就先为了你长子的幸福死一死吧，反正也是你欠他的不是吗。
　　栗林默默呼唤系统。
　　「怎么了？」
　　“这个时透家，是怎么回事？”他难得有些急躁，“时透这个姓氏绝不是这时候出现的。”
　　系统沉默了几秒。
　　「我说过，世界线有自我修正能力。时透家或许本就存在，只是因为你这个变量导致与继国家的交集提前了而已」
　　「历史是一张复杂的网，一个姓氏的流传，可能有多重源头和曲折的路径。如今时透家的出现，是这个世界为了维持合理性所必须更改的一部分」
　　“你的意思是……如果未来时透兄弟降生的话，也有可能不再是‘继国严胜留在继国家的孩子的后代’的身份？”
　　「可以这么理解。本系统提供的人生体验，并非机械地复刻过去，而是在关键节点和主要人物关系不变的前提下，尽可能构建一个逻辑自洽的真实的世界。你的行为是变量，而世界的修正是为了消化变量，维持主线故事的走向」
　　系统似乎笑了一声。
　　「不过嘛，修正的方向和具体内容，存在相当的不可控性。就像我之前跟你说的什么来着——蝴蝶效应」
　　“不可控……”栗林抓了抓头发，他最讨厌这样的词语，但细想来又无可辩驳。
　　至少确定了这位时透清和姬的出现不会影响到太多别的东西……他拉开居室的门，径直坐到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