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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孽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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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姻被我亲手碾碎的那晚,沈彻终究是没舍得对我下死手。
他把我从泳池里拽出来,扔到浴室,丢给我一条干净毛巾,全程冷脸,一言不发。
他越克制,越证明我在他心上那块地方,早已拔不掉。
之后几天,家里气氛压抑得像暴风雨前夜。
沈彻早出晚归,尽量避开我,大概是怕一看见我,就忍不住掐死我。我依旧乖巧,不追、不问、不闹,安安静静待在别墅里,像一团沉默的影子。
只是我比谁都清楚,这平静,是暂时的。
沈彻这个人,从不吃亏。我毁了他的联姻、他的声望、他的江山大计,他一定会以更狠的方式,讨回来。
我没等太久。
不过一周,沈家内部,先乱了。
老爷子突发脑溢血,进了 ICU,病危通知书下了一张又一张。
消息传来那天,我正坐在阳台晒太阳。
佣人慌慌张张跑进来,声音都在抖:“二少,老爷子不行了,先生让您立刻去医院。”
我慢悠悠放下书,脸上没什么表情。
老爷子,沈家这座腐朽高楼的最后一根顶梁柱。
他活着,沈家还能维持表面体面;他一倒,沈家股份、权力,瞬间就会变成一块血淋淋的肉,被疯抢撕扯。
而我和沈彻,是最有资格咬下最大那块的人。
赶到医院时,走廊里已经站满了沈家人。
一个个面色凝重,眼底却藏着算计。看见我,他们眼神复杂,有鄙夷,有忌惮,有不屑,唯独没有亲人该有的担忧。
沈家,从来就不是家,是猎场。
沈彻站在 ICU 门口,一身黑色西装,背影冷硬挺拔。
他听见脚步声,没回头,只淡淡丢来一句:“来了。”
“嗯。” 我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站着,隔着玻璃,望向里面插满管子的老人,“爷爷情况怎么样?”
“不好。” 沈彻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锋利,“以后沈家,只能有一个做主的人。”
我侧过头,看向他,弯眼一笑,温顺又无害:“哥肯定是最合适的。”
他终于转头看我,漆黑的眸子里翻涌着审视与冷意:“你少跟我来这一套。
你我都清楚,爷爷一倒,他们不会服我,更不会服你。
我们两个,只能先联手,再分胜负。”
我心里冷笑。
联手?
我们之间,从来只有互相捅刀,哪来的联手。
但我面上依旧乖巧:“我听哥的。哥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沈彻盯着我看了几秒,大概是没看出异样,才冷冷开口:“接下来几天,你留在医院,稳住那些长辈。
我回公司,稳住局面。”
“好。” 我一口答应。
他深深看我一眼,转身离开。
他走后,我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淡去。
沈彻,你真以为,我会乖乖做你台前的棋子?
你真以为,我手里那些东西,是白留的?
接下来几天,我日日守在医院。
对所有长辈恭敬温顺、端茶倒水、态度谦卑,一副毫无野心、只想安稳度日的模样。
那些本就看不起我的旁支亲戚,渐渐放下戒心,甚至开始在我面前,肆无忌惮地议论沈彻。
说他心狠、说他独断、说他为了权力不择手段。
我安静听着,一一记在心里。
夜里,等所有人都走了,我才拿出手机,点开那个加密文件夹。
里面全是沈彻这些年在公司暗箱操作、挪用公款、安插亲信的证据。
以前,我留着,是为了威胁他;
现在,我留着,是为了 —— 拉他下来。
一个深夜,沈彻来医院换我。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我们两个人。
“这几天,辛苦你了。” 他开口,语气难得缓和了一点。
“应该的。” 我笑了笑,状似随意地提起,“对了哥,前几天几位叔公找我聊天,说公司账目好像有点问题,担心爷爷走了之后,会出乱子。”
沈彻脸色瞬间一沉:“他们跟你说这个?”
“嗯。” 我点头,一脸无辜,“我也不懂这些,就是有点担心哥。
要不,我帮哥去解释解释?免得他们误会哥。”
解释 —— 就是把事情捅得更大。
沈彻怎么可能听不出来。
他猛地伸手,捏住我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沈砚,你敢在背后搞小动作。”
“我没有。” 我仰着头,疼得眼眶发红,却依旧笑得甜软,“我只是担心哥。
哥要是没做,怕什么别人查?”
“你 ——” 他气得咬牙,却又不能在这里发作,只能狠狠甩开手。
我捂着下巴,垂着眼,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阴鸷。
沈彻,游戏才刚刚开始。
真正的狠,还在后面。
几天后,老爷子病情恶化,陷入深度昏迷。
沈家召开紧急家族会议,确定继承人。
所有长辈、股东全部到场,气氛紧绷到一触即发。
沈彻坐在主位,气场强大,字字铿锵,拿出一堆文件,证明自己的能力与资格。
所有人都默认,他是唯一人选。
就在会议即将敲定的那一刻。
我缓缓站起身,脸上依旧温顺,开口的声音,却清晰地传遍整个会议室:
“各位叔公,在确定继承人之前,我有一样东西,想给大家看看。”
我抬手,把早已准备好的 U 盘,递给旁边的长辈。
下一秒,大屏幕亮起。
沈彻挪用公款、做假账、非法转移资产、打压异己的证据,一份接一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会议室瞬间炸开了锅。
“沈彻,你居然做这种事!”
“这要是传出去,沈家就完了!”
“你不配做沈家掌权人!”
沈彻脸色惨白,猛地转头看向我,眼神里的杀意,几乎要把我凌迟。
“沈砚,你敢阴我。”
我迎着他的目光,笑得一脸无害:“哥,我只是不想沈家,毁在有心人手里。”
他气得浑身发抖,却百口莫辩。
就在所有人乱作一团,指责沈彻时。
我再次开口,语气平静,却字字诛心:
“既然哥不合适,那不如,先由我暂时接管公司。
等爷爷醒了,再做决定。”
所有人一愣。
他们没想到,一向温顺无害的我,竟然会在这时,突然发难。
沈彻死死盯着我,一字一顿,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早就计划好了,对不对?
从你毁了联姻,从你留在医院,从你假装顺从,全都是假的。”
“是又怎么样?”
我终于不再伪装,脸上温顺彻底碎裂,只剩下冰冷的疯癫与狠戾,
“哥教我的。
人为了活下去,为了不被抛弃,为了不做附属品,可以不择手段。”
“你冻结我妈的基金,断我退路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今天?
你把我当棋子、当影子、当垃圾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也会反咬一口?”
“沈彻,这是你欠我的。”
会议彻底失控,长辈们吵作一团,有人支持我,有人力挺他,谁也不服谁。
沈彻看着我,眼神复杂到极致,有恨,有怒,有被背叛的滔天怒火,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 —— 惊艳。
他亲手养出来的疯狗,终于转过头,咬了他一口。
就在这时,ICU 的护士突然冲出来,脸色惨白:
“谁是沈老爷子家属?病人不行了,快进来见最后一面!”
所有人瞬间安静。
我们冲进病房时,老爷子已经只剩下最后一口气。
他浑浊的眼睛,缓缓睁开,先看了看沈彻,又看了看我。
目光在我们两个人身上,来回打转。
他看着我们眼底的杀意、算计、仇恨、扭曲的纠缠,突然,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颤抖着开口:
“你们…… 你们两个……
都是沈家的…… 孽种……”
“沈家…… 迟早…… 毁在你们手里……”
话音落下,老人手一垂,彻底没了气息。
监护屏发出刺耳的长鸣。
病房里一片死寂。
我站在原地,看着床上冰冷的老人,又侧过头,看向身边的沈彻。
他也在看我。
四目相对,没有悲伤,没有眼泪,。
爷爷死了。
沈家塌了。
我们之间最后一点血缘温情,也跟着死了。
从今往后,我们不是兄弟。
是敌人。
是仇人。
是不把对方弄死,就绝不罢休的疯子。
我缓缓勾起唇角,露出一抹冰冷而疯狂的笑。
沈彻,
你断我退路,
我毁你江山。
你要我做附属品,
我就要你亲手把一切,都还给我。
这场权力的厮杀,
从爷爷闭眼的这一刻,
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