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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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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托被斩断后的温顺,从来都是我精心铺好的陷阱。
我不再闹、不再争、不再把嫉妒写在脸上,每日乖乖跟在沈彻身后,做他最体面、最省心的影子。圈子里都说,沈家二少终于被大少磨平了棱角,成了只会依附兄长的菟丝花。
只有沈彻知道,这平静底下藏着怎样的暗流。
他享受我的顺从,又忌惮我的安静。
他想把我彻底锁在身边,又怕我一转身就给他致命一击。
我们就这样,在虚假的和睦里,互相试探,互相麻痹。
直到这天,一条消息,打破了这层脆弱的平衡。
沈彻要联姻了。
对方是商圈顶级豪门的独女,江家千金。家世相当,门当户对,强强联合,是所有人眼中天造地设的一对。消息一传出,整个上流圈子所有人都在恭喜沈彻,说他从此彻底坐稳沈氏掌权人的位置。
我是在餐桌上,从佣人闲聊的只言片语里听见的。
沈彻就坐在我对面,慢条斯理地切着牛排,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他抬眼,目光与我相撞,没有丝毫躲闪。
他在等我发疯。
可惜,我偏不。
我只是握着刀叉的手指微微一顿,指尖泛白,随即又恢复了自然。我抬起头,对着沈彻弯起眼睛,露出一个再标准不过的乖巧笑容,声音清甜,真心诚意。
“恭喜哥,” 我放下餐具,语气轻快,“江小姐那么好,和哥很配。以后沈家有□□忙,一定会更稳。”
沈彻切牛排的动作一顿,眸色明显沉了下去。
我越平静,他越不安。
我越懂事,他越确定,我要搞事。
“你好像一点都不意外。” 他开口,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我早就知道,哥迟早会成家,会有自己的生活。” 我低下头,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翻涌的戾气,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失落,却又很快扬起,“我只希望哥幸福。”
好一个兄友弟恭,好一个懂事大度。
沈彻盯着我看了很久,久到空气都快要凝固。最终,他只是冷冷丢下一句:“别耍花样。”
“我不会的。” 我乖乖应声,笑得无害。
—— 我不会耍花样,我只会直接毁了这一切。
联姻,多么可笑的词。
他为了权力,为了地位,为了更光鲜亮丽的人生,就要把我们之间所有肮脏、扭曲、纠缠不清的过往,全部抹去,然后和另一个女人,扮演一对完美夫妻。
他想开启新的人生,把我当成见不得光的旧垃圾丢掉。
可能吗?
我沈砚爱不到的人,谁也别想得到。
我沈砚占不住的人,谁也别想碰。
我沈砚陪他一起烂在泥里,他就别想独自爬上云端。
当天下午,我就动用了所有关系,查清了江家那位千金的底细。
江家不止一个孩子,她还有一个弟弟,江亦晨。
刚成年,干净、单纯、没见过什么世面,是江家心尖上宠着的小儿子。
最关键的是,他很好拿捏。
看着资料上那张清秀稚嫩的脸,我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沈彻,你喜欢玩强强联合,喜欢玩商业联姻,喜欢玩体面干净的人生。
那我就给你添点脏东西,让你这辈子都洗不掉。
我通过朋友牵线,在一场私人酒会上,“偶遇” 了江亦晨。
我穿着干净的白衬衫,笑容温和,眼神干净,刻意收起所有阴鸷,伪装成一个温柔无害、略带疏离的富家少爷。他看我的第一眼,眼睛就亮了。
一切都顺利得不像话。
我陪他聊天,陪他看夜景,听他说那些不谙世事的烦恼,偶尔对他笑一笑,偶尔伸手替他拂去肩上的碎发。
他很快就对我卸下所有防备,看我的眼神里,充满了少年人不加掩饰的心动与依赖。
他太干净了,干净得让我作呕。
就像曾经沈彻身边那些,自以为可以站在他身边的人一样。
当晚,我把他带回了我名下的一处私人公寓。
没有强迫,没有威胁,他心甘情愿地走向我,眼底带着对我满满的喜欢与信任。
而我,从始至终,眼神都是冷的。
我做这一切,从来不是因为喜欢。
只是因为,他是江家的小儿子,是沈彻未来妻子的亲弟弟。
只是因为,我要毁掉沈彻的联姻,毁掉他的体面,毁掉他所有光明正大的人生。
天亮之前,我起身,整理好衣服。
江亦晨还睡得安稳,脸颊泛红,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大概还沉浸在少年人的心动里。
我拿出手机,对着床上的画面,平静地按下拍摄键。
高清、□□、足够毁掉一个人、足够毁掉一门亲事的视频,稳稳保存在了加密相册里。
做完这一切,我低头,看着他毫无防备的睡颜,轻声开口,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你要怪,就怪你姐姐,想抢我的人。”
“要怪,就怪沈彻,非要用联姻来逼我。”
我转身,毫不留恋地离开,关门的瞬间,脸上最后一丝温和也彻底消失。
游戏,开始了。
三天后,江家正式登门,和沈家商量订婚细节。
客厅里坐满了人,江父江母、沈家长辈,气氛和睦,笑意融融。
江家千金坐在沈彻身边,温婉得体,郎才女貌,刺眼得要命。
江亦晨也来了,坐在角落,偷偷看我,眼神羞涩又紧张。
他大概还以为,我们是两情相悦,是不能说破的秘密。
我站在沈彻身后,笑得乖巧温顺,安静得像一个透明的背景板。
就在双方长辈敲定订婚日期,准备举杯庆祝的那一刻。
我轻轻拿出手机,当着所有人的面,按下了发送键。
视频,匿名发给了江父江母。
下一秒,刚刚还笑容满面的江母,拿起手机,点开消息。
只看了一眼,她脸色 “唰” 地惨白,手一抖,手机差点摔在地上。
江父察觉到不对,凑过去一看,瞳孔骤缩,猛地拍案而起,脸色铁青。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从沸点降到冰点。
“江叔叔,江阿姨,怎么了?” 我故作惊讶地开口,一脸无辜,“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江父死死盯着我,又猛地转头,看向角落里脸色煞白、浑身发抖的江亦晨,气得嘴唇哆嗦,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江家千金也察觉到不对,拿起手机一看,瞬间花容失色,难以置信地看向自己的弟弟,又看向我,最后定格在沈彻身上。
所有人都明白了。
沈家未来的姻亲,江家的小儿子,和沈家二少,有这样不堪入目的关系。
这门亲事,别说强强联合,简直是整个圈子的笑柄。
“荒唐!简直太荒唐了!” 江父气得浑身发抖,“这亲,我们不订了!”
“江家丢不起这个人!”
他二话不说,拉起妻小,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走。
江亦晨经过我身边时,眼神里充满了心碎、不解与委屈,红着眼眶,一句话都没说出口。
好好一场订婚商谈,就这么被我彻底搅黄。
客厅里一片狼藉,沈家长辈脸色难看,佣人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所有人都走光后,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我和沈彻两个人。
空气死寂得可怕。
沈彻缓缓转过身,看向我。
他没有暴怒,周身气压却低得吓人,那双漆黑的眸子里,翻涌着狂风暴雨,冰冷得能把人活活冻死。
他一步步朝我走来,每一步,都像踩在我的心脏上。
“是你做的。”
不是疑问,是肯定。
我仰头看着他,脸上的乖巧终于卸下,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极致疯癫、极致张扬的笑。
没有丝毫掩饰,没有半点畏惧。
“是我。”
“沈砚。” 他咬牙切齿,声音沙哑得可怕,“你知不知道你毁了什么?”
“我知道啊。” 我笑得眉眼弯弯,语气轻快,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我毁了哥的联姻,毁了哥的强强联合,毁了哥的完美人生。”
“你 ——” 沈彻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一把揪住我的衣领,拖着我就往别墅后院走。
泳池边,夜色深沉,水面平静无波,倒映着我们扭曲的影子。
他猛地按住我的后脑,狠狠将我按进冰冷的池水里。
窒息感瞬间席卷全身,冰冷的水灌入鼻腔、喉咙,呛得我五脏六腑都在疼。我拼命挣扎,手脚乱蹬,水花四溅。
沈彻却死死按着我不放,没有一丝一毫的心软。
“你以为这样就能留住我?” 他的声音从水面上传来,冷得刺骨,“你以为毁掉联姻,我就会多看你一眼?”
我被按在水里,几乎快要窒息,意识渐渐模糊。
可我心底的疯意,却越来越烈。
就在我快要晕过去的那一刻,沈彻终于松开了手。
我猛地从水里抬起头,剧烈地咳嗽,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湿透,头发黏在脸上,狼狈到了极点。冰冷的水顺着发丝滴落,滴进池子里。
我咳着咳着,忽然就笑了出来。
笑得撕心裂肺,笑得眼泪都呛了出来,笑得浑身发抖。
沈彻皱眉,不明白我在笑什么。
我抬起头,水珠从脸颊滑落,分不清是水还是泪。我看着他,眼神疯狂又直白,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地喊:
“哥,你看啊。”
“你现在眼里,是不是只有我一个人了?”
“江家没了,联姻没了,你的完美人生也没了。”
“现在,你又只剩下我了。”
沈彻浑身一僵。
他盯着我,看着我这副狼狈又疯癫的样子,看着我眼底那股毁天灭地的偏执,眸色剧烈翻涌。
愤怒、厌恶、掌控,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 —— 悸动。
他恨我坏他大事,恨我毁他前程,恨我疯得无可救药。
可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一刻,他的整个世界,真的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撑着泳池边缘,慢慢站起身,浑身滴着水,一步步朝他走近。
我们之间,只有一步之遥。
我伸手,轻轻抓住他的领带,把他拉低,凑近他的耳畔,气息冰冷,带着水汽:
“哥,我说过。”
“就算是垃圾,你也只能是我的垃圾。”
“谁想把你带走,我就毁了谁。”
“谁想给你光明,我就拉着你,一起回泥里。”
沈彻的呼吸猛地一乱,伸手,狠狠扣住我的腰,力道大得几乎要把我捏碎。
他盯着我,眼底一片猩红,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情绪:
“沈砚,你真是个疯子。”
“我是疯子。” 我笑着点头,主动踮起脚尖,唇擦过他冰冷的唇角,轻声呢喃,
“可哥,你不就是喜欢我这个疯子吗?”
“如果我不疯,不闹,不毁了你的一切,哥怎么会正眼看我?”
夜色笼罩着泳池边,两个浑身湿透的人影,紧紧纠缠在一起。
没有爱,没有温柔,只有互相折磨的占有,和彼此啃噬的恨意。
沈彻,你用权力束缚我,用亲情绑架我,用退路威胁我。
那我就用疯狂,毁掉你所有的退路,毁掉你所有的权力,毁掉你所有的体面。
你想逃,
我就把你拽回来。
……
房间内。
我仰躺在床上,手里拿着手机打着电话。
“做的不错。”
“我已经给你安排好了,你随时可以出国。”
“好,谢谢砚哥!”
是江亦晨。
虽然外面在传江家的这个儿子极好,但其实只是把他当成牺牲品罢了。
过不了多久,就会被献给比江家更高的家族,为此再上一层楼。
迫不得已,江亦晨找上了我,这件事正中我下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