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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软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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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托基金被冻结的那一晚,我把所有软弱全都掐死在了心底。
眼泪流完,剩下的只有刺骨的凉。沈彻说得对,我是他的附属品,是他的影子。
接下来几天,我异常安静。
不闹,不质问,不露出半点恨意。依旧每天按时下楼,乖乖叫一声 “哥”,他去哪我跟在哪,像条被彻底驯服的狗。
佣人都在私下说,二少这回是真怕了,被大少吃得死死的。
只有沈彻看着我的眼神,越来越沉。
他太清楚我了。
我越是温顺,底下藏的疯劲就越烈。
这天晚上,书房的灯亮到很晚。
我端着一杯温牛奶,轻轻敲了敲门。
“进。”
我推开门走进去,沈彻正坐在书桌后看文件,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领口松开两颗扣子,少了几分商场上的冷硬,多了几分让人沉溺的危险。
“哥,喝点牛奶。” 我把杯子放在他手边,笑得乖巧,“别太累了。”
他抬眼,目光落在我脸上,带着审视:“今天这么乖?”
“我一直都很乖。” 我垂着眼,长睫遮住眼底所有情绪,“以前是我不懂事,总惹哥生气。
以后不会了。”
这句话半真半假。
我不闹,不是认输,是在等一个能一口咬死他的机会。
沈彻指尖轻轻敲着桌面,沉默片刻,忽然开口:“你母亲的基金,我暂时没解封的打算。”
我心口一刺,脸上却依旧平静:“我知道,哥是为了我好。”
“为了你好?” 他低笑一声,笑声里没半分温度,“你倒是会给自己找安慰。”
“我只是明白,” 我抬起头,眼神直白又温顺,“没有哥,我什么都不是。我这辈子,只能依靠哥。”
这句话正中沈彻下怀。
他要的,从来就是我这份死心塌地的依附。
他看着我,神色稍稍缓和,伸手,习惯性地摸了摸我的头顶,像在安抚一只宠物:“明白就好。”
“只要你乖乖待在我身边,我不会亏待你。”
“我会一直陪着哥。” 我轻声说,“永远不离开。”
—— 永远不离开,直到把你一起拖进地狱。
沈彻显然信了我这番示弱。
接下来一段时间,他对我放松了警惕,不再时刻紧绷着防备,甚至偶尔会在我面前,流露出一点不加掩饰的占有。
他会在应酬时把我带在身边,不许别人多看我一眼;
会在我晚归时冷着脸训斥,却又在我低头认错时心软;
会在深夜走进我房间,抱着我睡,却从不说一句温柔话。
我们维持着一种诡异又扭曲的平衡。
他掌控,我顺从;他给予,我依附;他狠,我比他更隐忍。
没人知道,在这副乖顺皮囊下,我早已布好了一张网。
沈彻以为冻结我的退路,就能断了我所有反抗的底气。
可他忘了,我在他身边这么多年,看过的、听过的、经手的脏事,多得能直接把他从神坛拽下来。
他那笔不能见光的黑钱,我记得存放路径;
他几次商业操作里踩线的证据,我留了备份;
甚至他当年为了上位,暗中动了手脚、逼得几位元老退隐的把柄,我也一一记在心里。
以前我不动,是念着那点可笑的爱与期待。
期待他有一天能回头看我,期待他能对我有一点真心,期待我们能不只是互相折磨。
可他冻结基金的那一刻,所有期待全都死了。
只剩下恨,和同归于尽的疯癫。
这天夜里,沈彻应酬回来,喝得不少。
他酒量好,一向不容易醉,可今天身上酒气很重,眼神也带着几分疲惫的迷离。
我走过去,自然地接过他的外套:“哥回来了。”
“嗯。” 他应了一声,伸手捏住我的下巴,微微用力,“今天乖不乖?”
“很乖。” 我仰头看他,笑得甜软,“一直在家等哥。”
他盯着我的唇,眼神暗了暗,俯身,近乎粗暴地吻了下来。
没有温柔,没有怜惜,只有占有与掌控,带着浓烈的酒气,像是在标记属于自己的所有物。
我没有反抗,温顺地迎合,舌尖轻轻蹭过他的唇角,像一只讨好主人的兽。
沈彻的呼吸越来越乱,抱着我的手越来越紧。
我知道,他此刻最放松,也最不设防。
吻到窒息时,他才松开我,额头抵着我的额头,声音沙哑:“沈砚,别背叛我。”
我心口冷笑。
你先背叛我的。
可我嘴上却轻声应着:“我不会。”
“永远不会。”
那天晚上,他留在了我房间。
等他睡熟,呼吸平稳,我轻轻推开他的手,悄声坐起身。
月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他沉睡的脸上,少了平日的冷硬,竟有几分难得的柔和。
我静静看了他很久。
看这个我爱了几年、恨了几年、纠缠了几年的人。
看这个亲手斩断我所有退路、把我逼到绝境的人。
良久,我缓缓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他的眉眼,动作轻柔,眼神却冰冷刺骨。
沈彻,你真以为,我乖乖听话,就是彻底臣服了?
你真以为,断了我的钱,断了我的路,我就无处可去了?
你太自大了。
我轻轻掀开被子,下床,走到书桌前,打开隐藏在抽屉最深处的加密手机。
屏幕亮起,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文件与记录 ——
全是沈彻的把柄,全是能让他万劫不复的毒药。
我指尖划过转账记录、录音文件、合同漏洞,唇角一点点勾起一抹扭曲的笑。
我本来不想走到这一步。
我本来只想做你身边唯一的人,只想霸占你,只想和你纠缠一辈子。
可你非要逼我。
非要戳我最痛的地方,非要断我最后的念想。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我手指轻点,将一部分关键文件,悄悄转发到一个只有我知道的匿名账户。
做完这一切,我删除痕迹,把手机放回原位,重新躺回床上。
沈彻似乎察觉到动静,迷迷糊糊地伸手,再次把我抱紧,下巴抵在我的发顶,动作本能而依赖。
我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闭上眼。
心里一片死寂。
游戏,从现在开始,换我来主导。
第二天一早,沈彻醒来时,我已经准备好了早餐。
阳光落在餐桌上,气氛平和得像一对寻常兄弟。
“哥,吃早餐。” 我笑着把粥递给他,眼底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他接过碗,看了我一眼,忽然开口:“你最近,真的变了很多。”
“人总是要长大的。” 我乖乖喝着粥,语气平淡,“以前不懂事,总让哥费心。
以后,我会帮哥。”
沈彻挑眉:“帮我?”
“嗯。” 我抬起头,笑得温顺又真诚,“哥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沈家,为了我。
我也想帮哥分担,不让哥一个人累。”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捧了他,又表了忠心。
沈彻显然很受用,神色缓和了不少:“有心了。”
“只要哥相信我就好。” 我轻声说。
我相信你 —— 这四个字,他没说出口。
可他眼底的神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信了。
他真的以为,我被他彻底驯服,从此只会乖乖依附于他。
愚蠢。
我安静地吃着早餐,心里一遍遍复盘着手里的筹码。
不急,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要等一个最合适的机会,一个能让他身败名裂、再也无法翻身的机会。
一个能让我们一起,彻底坠入深渊的机会。
沈彻,你冻结了我的退路,
那我就毁了你的人生。
你断了我的所有,
那我就让你和我一样,一无所有。
你想独自光鲜亮丽地活着,
把我踩在脚下做你的附属品,
—— 不可能。
要活,一起活;
要疯,一起疯;
要死,一起死。
我放下勺子,微微抬头,看向窗外明媚的阳光。
眼底没有半点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