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 3 章 挑衅 ...
-
地下室那三天,像是给我和沈彻之间的扭曲关系,又上了一道锁。
他把我抱回房间,亲自喂水喂药,指尖落在我皮肤上时,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温柔。我虚弱地靠在他怀里,轻声说 “不该让哥有麻烦”。那句话半真半假 —— 我确实不想他受损,可我更不想做他随手可弃的狗。
身体养好之后,我在沈彻面前,越发乖顺。
按时吃饭,不多问,不多闹,他去哪我就安安静静跟着,像个最合格的影子。
圈子里渐渐有人说,沈家二少算是被大少拿捏得死死的,这辈子都翻不了天。
只有沈彻知道,我眼底那层温顺底下,藏着怎样的毒。
他享受这种掌控,也警惕这份疯癫。
这天傍晚,别墅里来了客人。
林舟。
沈彻从小玩到大的发小,也是少数几个,能随意出入这里、不用提前通报的人。
我下楼的时候,两人正坐在客厅沙发上说话。
林舟拍着沈彻的肩膀,笑得随意又热络,那股熟稔劲儿,像一把细针,一下下扎在我心上。
“阿彻,还是你够狠,城西那块地说拿就拿,谁都拦不住你。”
沈彻微微颔首,神情淡淡,却难得没有疏离。
我站在楼梯口,静静看着。
原来他也会对人温和,也会容许别人靠近,也会有这样 “正常” 的一面。
只可惜,那个人不是我。
嫉妒像藤蔓一样,顺着血管疯狂攀爬,勒得我喘不过气。
再抬头时,已经换上一张干净无害的笑脸。
“林舟哥,你来了。”
我慢悠悠走过去,声音甜软,像个乖巧懂事的弟弟。
林舟看见我,立刻笑着招手:“小砚,好久不见,越长越好看了。”
他伸手,习惯性想拍我的头。
在他的手快要碰到我时,沈彻忽然抬眼,淡淡扫了他一下。
林舟的手僵在半空,尴尬地收了回去。
我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里冷笑。
看,沈彻就是这样。
他不许别人碰我,却也不肯真正属于我。
他要我只忠于他,却又不肯给我半点专属。
我装作什么都没察觉,乖乖坐在沈彻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安安静静听他们聊天。
林舟说起小时候的事。
每一个字,都在提醒我 ——
我是后来者,是外人,是多余的影子。
他们才是一路同行的人。
沈彻听得认真,偶尔应一声,嘴角甚至会勾起一点极淡的笑意。
那是我极少能在他脸上看见的、真正放松的神情。
我端起桌上的水杯,小口喝着,遮住眼底翻涌的戾气。
林舟,你不该出现的。
你更不该,在我面前,和沈彻这么亲近。
你让我觉得,我这么多年全都像个笑话。
林舟坐了一个多小时才走。
他离开时,拍着沈彻的胳膊说:“改天我再找你喝酒,就我们俩,好好聚聚。”
沈彻 “嗯” 了一声,没有拒绝。
门关上的那一刻,客厅里的温度,瞬间降了下来。
我放下杯子,依旧安安静静坐着,没说话,没闹,没质问。
只是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所有情绪。
沈彻坐在沙发上,指尖轻轻敲着膝盖,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审视。
他在等我发作,等我吃醋,等我露出那副阴狠的样子。
我偏不。
我越乖,他越不安。
我越安静,他越清楚,我要动手了。
“不高兴?” 沈彻先开了口,声音平淡。
我抬起头,笑得一脸无辜:“没有啊,林舟哥跟哥关系好,我替哥开心。”
“替我开心?” 他低笑一声,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沈砚,你心里在想什么,我一清二楚。”
“我在想,” 我微微前倾身子,眼神直白又疯狂,“林舟哥好像,比我更有资格待在哥身边。”
沈彻眼神一沉:“你又想胡闹?”
“我没有胡闹。” 我轻声说,“我只是在想,他这么重要,要是哪天突然没了…… 哥会不会难过?”
这句话一出,客厅里的气压瞬间低到极致。
沈彻猛地抬眼,目光冷得像刀:“我警告你,别碰林舟。”
“为什么?” 我眨眨眼,语气天真,“因为他是哥的朋友?
因为他跟哥一起长大?
因为他比我干净,比我听话,比我更配?”
我一句接一句,字字诛心,也字字戳在我自己的伤口上。
沈彻站起身,一步步朝我走来。
居高临下,压迫感扑面而来。
“沈砚,” 他捏住我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我说,不准碰他。”
我仰着头,任由他捏着我,疼得眼眶发红,却笑得越发甜软:“哥越是这么护着他,我就越想毁了他。”
“哥越不想让我做的事,我就越要做。”
“你 ——” 沈彻气极,眼底翻涌着怒火。
可他最终,只是狠狠甩开手,没有真的对我动手。
他舍不得。
他永远都舍不得。
我摸着被捏疼的下巴,慢慢站起身,凑近他,气息贴着他的耳畔:
“哥等着看。我会让你明白,谁才是真正能陪在你身边的人。谁才是,就算全世界都抛弃你,也会跟你一起下地狱的人。”
沈彻浑身一僵,没有回头。
我转身,一步步走上楼梯,背影乖顺又安静。
只有我自己知道,眼底已经一片冰冷。
林舟,对不起了。
要怪,就怪你不该站在我和沈彻之间。
不该成为我心头,那根拔不掉的刺。
回到房间,我立刻反锁门,拿出手机。
我拨通一个加密号码,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帮我查林舟家所有的生意往来、财务漏洞、违规操作,我全部要。
越详细越好。”
对方迟疑了一下:“二少,林家和沈总关系不浅……”
“关系不浅?” 我轻笑一声,语气阴鸷,“很快就不是了。”
“我不管他是谁的人,我只要结果。最多两个星期,我要看到所有能让他家破人亡的东西。”
“是。”
挂了电话,我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沈彻依旧坐在客厅里的身影。
他在抽烟,烟雾缭绕,看不清神情。
我知道,他在烦躁,在纠结,在权衡。
他既想护着林舟,又舍不得真的惩罚我。
这种左右为难的样子,真让我开心。
我要的从来不是公平,不是偏爱,不是正常的感情。
我要他为我失控,为我两难,为我打破所有原则。
我要他因为我,变成和我一样肮脏、一样阴狠、一样无可救药的人。
五天后,证据整整齐齐摆在我面前。
林家偷税漏税、非法挪用公款、暗箱操作项目…… 桩桩件件,足够让整个家族一夜崩塌。
我没有亲自出手。
我把所有证据,匿名发给了林家的商业对手。
借别人的刀,杀我想杀的人。
干净,利落,不留痕迹。
消息爆出来的那天。
林家股价暴跌,银行上门查封,合作伙伴一夜之间全部撤资。
昔日风光无限的家族,瞬间沦为笑柄。
林舟红着眼,疯了一样冲到沈家别墅。
保镖拦不住,直接把人带到了客厅。
我和沈彻都在。
沈彻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一言不发。
我站在他身侧,怀里抱着一杯温水,笑得一脸无辜,像个局外人。
林舟一眼就看到了我,眼神里充满了恨意与不敢置信:“是你做的,对不对?是你搞垮了我家!”
我眨眨眼,语气天真又茫然:“林舟哥,你在说什么呀?
我一直待在家里,什么都没做。”
“你少装纯!” 林舟激动得浑身发抖,想冲上来打我,却被保镖死死按住。
“除了你,谁会这么害我?谁会这么狠?”
“够了。”
沈彻忽然开口,声音冷得吓人。
他没有看林舟,目光直直落在我身上,漆黑的眸子里。
他早就知道是我。
从林家出事的第一秒,他就知道。
“阿彻,你相信我,真的是他……” 林舟急切地解释。
沈彻缓缓站起身,走到我身边,伸手,轻轻揽住我的腰。
动作自然,亲昵,宣示主权。
他看着林舟,语气淡漠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林家的事,是商业竞争,与沈砚无关。”
“就算有关,也是林家自作自受,没做那些事,又怎么会迎来今天。”
林舟彻底僵住,不敢置信地看着沈彻:“你…… 你护着他?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你护着他?”
沈彻没有回答,只是淡淡挥手:“拖下去。以后,不准林家人再踏进沈家一步。”
保镖上前,架着崩溃哭喊的林舟,硬生生拖了出去。
惨叫声渐渐远去,别墅里恢复死寂。
我仰头看着沈彻,笑得眉眼弯弯:“哥,你护着我。”
“我不护着你,难道护着一个没用的废物?” 他语气凉薄,捏住我的后颈,力道极大,“沈砚,你真是疯得彻底。”
“我只对哥疯。” 我微微踮脚,在他下巴上轻轻蹭了一下,像一只驯服又叛逆的兽,“哥看到了吗?
他不配跟哥的人做朋友。现在,哥的身边,又只剩下我了。”
沈彻盯着我,良久,低低地笑了出来。
他俯身,凑近我耳边,声音沙哑又危险:
“你以为这样,就赢了?
你以为你是独一无二的?”
我心头一紧,有种不好的预感。
沈彻松开我,后退一步,眼神玩味又凉薄:
“你等着。
我会让你清楚,你的特殊,随时可以被替代。”
我脸色微微一白。
他没有再说第二句话,转身上楼。
留下我一个人站在空旷的客厅里,浑身发冷。
我以为我赢了。
我毁了他的发小,逼他护着我,逼他承认我的位置。
可我忘了,沈彻从来都是最狠的那个人。
他可以为了掌控我,毁掉别人,也可以为了警告我,随时找来另一个 “我”。
那天晚上,我彻底失眠了。
我坐在房间里,等着,等着沈彻给我最后的宣判。
凌晨一点,别墅大门被打开。
脚步声从楼下传来。
我猛地站起身,冲到门口,拉开一条缝隙往下看。
只一眼,我浑身血液都像是冻住了。
沈彻身后,跟着一个年轻男人。
眉眼,轮廓,气质,甚至笑起来的弧度,都像极了我。
像极了十几岁时,天真又干净的我。
沈彻抬头,目光精准地对上我,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那笑意像是在说:
沈砚,你看,我随时能找到下一个。
你不是不可替代。
我靠在门板上,缓缓滑坐下去。
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我死死咬住嘴唇,尝到血腥味才松开。
眼底的乖顺彻底碎裂,只剩下近乎毁灭的疯狂。
沈彻,你真狠。
你用这种方式,提醒我我的身份,我的位置,我的所有不安。
可你忘了。
我不是任人替换的玩具。
你找来像我的人,我就毁了他。
你找一百个,我就毁一百个。
我要让你这辈子,下辈子,都只能看见我一个人。
就算是垃圾,你也只能是我的垃圾。
窗外夜色深沉,月光冰冷。
我们之间的厮杀,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