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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禁闭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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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宴那晚的闹剧,一夜之间,在圈子里炸开了细碎的声响。
有人说沈彻私生活混乱,有人说他新带的情人不知好歹,更有人偷偷打量我 —— 那个在整场风波里,笑得最乖、最干净、最像局外人的沈家二少。
只有我和沈彻知道,那根搅乱一池水的刺,是我亲手扎进去的。
而他,捏着我的后颈,冷眼旁观,半分没护着旁人,半分也没真罚我。
这就是我们之间的规矩。
可以闹,可以疯,可以互相捅刀子,但不能真的把对方推出去。
第二天一早,我下楼时,沈彻已经坐在餐桌前了。
他穿着黑色真丝家居服,晨光落在他线条冷硬的侧脸上,褪去了商场上的杀伐,多了几分平日里少见的慵懒,却依旧让人不敢靠近。
佣人安静地上着早餐。
我拉开他对面的椅子,乖乖坐下,拿起一片吐司,小口小口地吃着,模样温顺得像一只被驯服的猫。
沈彻抬眼,淡淡扫了我一眼,没说话,指尖轻轻敲着桌面。
那节奏不紧不慢,却像敲在我的心上。
我知道他在等。
等我先开口,等我认错,等我露出那层乖巧伪装下,阴鸷疯癫的真面目。
我偏不。
我就安安静静地吃早餐,安安静静地喝水,安安静静地做他听话的好弟弟。
直到他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唇角,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昨晚的事,你不打算解释?”
我抬起头,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哥要我解释什么?我什么都没做。”
“什么都没做?” 他低笑一声,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照片是谁发的?人是谁逼走的?”
“我只是给姐姐看了点实话而已。” 我放下吐司,笑得甜软,“她不配站在哥身边,我只是帮她认清现实。”
沈彻眼神一沉,周身的气压瞬间低了下来。
我不怕。
我太了解他了。
他越冷,越代表他在意,越代表我在他心里,和别人不一样。
“沈砚。” 他身子微微前倾,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警告,“别以为我纵容你几次,你就可以无法无天。”
“我没有无法无天。” 我也收敛了笑,眼神直白地望着他,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我只是不想哥身边有别人。”
“就算我身边没人,也轮不到你放肆。”
他这句话,像一根针,狠狠扎进我最疼的地方。
轮不到我。
就因为我是次子,就因为我是备选,就因为我永远比不上他,所以我连嫉妒的资格都没有,连霸占他的资格都没有。
心口的疼,瞬间转化成更浓的疯意。
我垂下眼,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阴鸷,再抬头时,又是那副温顺无害的模样。
“哥说得对。” 我乖乖低头,“我错了。”
沈彻显然没料到我这么轻易服软,眉峰微蹙,似乎在判断我是真认错,还是又在耍什么把戏。
我心里冷笑。
认错可以,服软可以,低头也可以。
只要能留在他身边,我可以装一辈子乖。
但想让我放手,绝不可能。
他沉默片刻,重新靠回椅背上,语气淡了几分:“这次我不跟你计较。”
“但下次,再敢坏我的事,我不会再轻饶你。”
“我知道了,哥。” 我立刻点头,像个得到赦免的孩子。
他这才满意,拿起一旁的文件,翻了两页,看似随意地开口:
“城西那块地,我要竞标。”
我心头微顿。
来了。
纵容之后,就是索取。
他给我一点甜头,转头就会让我为他做事。
我们之间,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温柔,只有利益交换的温情。
我没接话,安静地听着。
“对手那边的负责人,身边有个秘书,很关键。” 沈彻抬眼,目光落在我身上,直白又冷漠,“你去接近他。”
我猛地抬头,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他要我去勾引别人。
为了他的项目,为了他的利益,他要把我推到另一个人身边。
我攥紧了放在桌下的手,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得我浑身发颤。
他看着我脸色一点点变白,看着我眼底的疯狂与屈辱,非但没有半分心疼,反而唇角微微勾起一抹几不可查的弧度。
他就是喜欢看我这样。
喜欢看我为他痛苦,为他委屈,为他做尽肮脏事。
“怎么,不愿意?” 他语气轻飘飘的,带着压迫,“你刚才不是还说,错了?”
“这点事都不肯为我做,你也配说留在我身边?”
配。
我太配了。
配到可以为他下地狱,配到可以为他脏到底。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所有的屈辱与嫉妒,重新扬起笑脸,声音甜软,听不出半分异样:
“我愿意。”
“只要是哥让我做的,我都愿意。”
沈彻眼底闪过一丝满意。
“很好。” 他放下文件,“三天之内,我要看到结果。”
“好。” 我乖乖答应。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准备出门。
走到我身边时,忽然停下脚步,伸手,轻轻摸了摸我的头顶。
动作像在抚摸一只听话的狗。
“乖一点。” 他低声道,“别给我惹麻烦。”
我仰头看着他,眼底一片干净:“我不会给哥惹麻烦的。”
只会给哥,扫清所有麻烦。
包括我自己惹出来的麻烦。
沈彻深深看了我一眼,没再多说,转身离开了餐厅。
门被关上的那一刻,我脸上所有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缓缓低下头,看着桌面上自己的影子,眼底一片冰冷。
沈彻,你真狠。
为了你的地位,你的权力,你真的可以把我推到任何人身边。
可你忘了。
我不是你的棋子,我是你的影子。
你让我去勾引别人,我照做。
但我怎么做,做得怎么样,由我说了算。
接下来两天,我按照沈彻给的信息,接近了那位秘书。
他年纪不大,刚入圈子,没什么城府,长得还算干净,看我的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惊艳与觊觎。
我只稍微抛了两个眼神,多说了两句温柔话,他就彻底陷了进来,对我言听计从。
我轻而易举拿到了沈彻需要的所有竞标底价与方案。
沈彻那边,顺利得不像话,几乎已经拿下了城西的地。
所有人都以为,我会乖乖把东西交上去,然后安安静静退到一边,做沈彻手里最听话的一把刀。
他们都错了。
我沈砚,从来不是任人摆布的废物。
沈彻利用我,我也可以反过来,将他一军。
在最后提交方案的前一晚,我故意在和那位秘书相处时,留下了清晰的痕迹。
一根不属于我的袖扣,一条带着我气息的手帕,一段足以让人联想到不堪画面的聊天记录。
我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
只是把这些东西,“不小心” 留在了最显眼的地方。
第二天一早,对手公司直接炸了。
所有矛头,齐刷刷指向沈彻。
—— 为了竞标,不择手段,让弟弟出卖色相勾引秘书。
—— 手段肮脏,毫无底线。
—— 沈家大少,也不过如此。
舆论一夜之间发酵,沈氏集团股价微微动荡,沈彻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被动。
他第一时间就知道,是我干的。
傍晚,我刚回到别墅,就被保镖直接带进了地下室。
冰冷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
沈彻站在灯光下,脸色阴沉得吓人,周身散发着浓烈的戾气,那双漆黑的眸子,死死盯着我,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剥。
我没有丝毫害怕,反而笑得一脸无辜,慢悠悠地走到他面前。
“哥,你找我?”
“谁给你的胆子。” 他开口,声音沙哑,压抑着滔天怒火,“敢故意留痕迹,把脏水引到我身上。”
“哥在说什么呀,我听不懂。” 我歪着头,一脸天真。
“听不懂?” 沈彻猛地伸手,一把揪住我的衣领,将我狠狠抵在冰冷的墙壁上,“你故意留下线索,你敢说不是?”
胸口撞在墙上,疼得我喘不过气,我却依旧笑得疯癫:“是又怎么样?”
“哥让我去脏,我就去脏。
哥让我去陪别人,我就去陪别人。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哥为了利益不择手段,知道我是哥手里最脏的那把刀,这不正是哥想要的吗?”
沈彻盯着我,眼神阴鸷到了极致,胸口剧烈起伏。
他气我不听话,气我坏他事,更气我精准地戳中了他最不想让人知道的阴暗面。
“你真是无可救药。”
他咬牙切齿,一字一顿。
我仰头看着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我是无可救药。”
“我无可救药地爱着哥,无可救药地想霸占哥,无可救药地想和哥一起脏到底。”
沈彻猛地抬手,掐住我的脖子。
力道大得我瞬间无法呼吸,脸色涨得通红,眼前一阵阵发黑。
我没有挣扎,也没有求饶,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眼底的怒火,看着他一点点失控。
我就是要逼他。
逼他发疯,逼他失控,逼他承认,我在他心里,是不一样的。
就在我以为自己真的要被他掐死的时候,他忽然松了手。
我剧烈地咳嗽起来,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喉咙火辣辣地疼。
沈彻看着我狼狈的样子,眼神复杂难辨。
“关你三天。” 他冷冷开口,“不准任何人给你送吃的喝的。”
“好好在这里反省。”
说完,他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铁门 “砰” 一声关上,上锁。
地下室彻底陷入一片漆黑与死寂。
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慢慢滑坐在地上,捂着发疼的脖子,低低地笑了起来。
笑到浑身发抖,笑到眼泪直流。
沈彻,你还是舍不得。
你舍不得杀我,舍不得真的毁了我。
你越狠,越证明你放不下我。
三天不吃饭不喝水,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我可以等。
等你心软,等你后悔,等你亲自下来找我。
我太了解你了。
你可以对全世界冷漠无情,唯独对我,做不到彻底狠心。
第三天夜里,我饿得眼前发黑,喉咙干得快要冒烟,浑身软得没有一丝力气。
就在我意识快要模糊的时候,铁门终于被打开了。
一道熟悉的身影,拿着水和食物,一步步朝我走来。
是沈彻。
他蹲下身,看着我苍白虚弱的样子,眉头紧紧蹙起,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与担忧。
他没说话,只是拧开瓶盖,把水递到我嘴边。
我没有喝,反而微微用力,仰头,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他的指尖。
像一只讨好主人的兽,又像在挑衅。
沈彻指尖一颤,眼神瞬间暗了下来。
“知道错了?” 他低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我虚弱地笑了笑,气息微弱,却字字清晰:
“知道了。”
“不该让哥,有麻烦。”
不该让你名声受损,不该让你陷入被动。
但我从来没有后悔过,逼你正视我。
沈彻沉默片刻,伸手,将我打横抱了起来。
他的怀抱很稳,很暖,带着我熟悉的气息。
我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缓缓闭上眼,唇角扬起一抹满足的笑。
这一局,我们又是两败俱伤。
他丢了体面,我受了折磨。
可我们之间的锁链,却又紧了一分。
沈彻,你看。
我们就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