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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三次住院,三次失业,和那个离不掉的婚 他出轨比我 ...


  •   暖暖一岁多的时候,我又住院了。

      双相发作。

      那段时间,张浩越来越过分。小露之后是阿芳,阿芳之后是小敏,小敏之后是不知道名字的女人。他换女人的速度,比我买菜还快——我买把青菜还要挑一挑,他连挑都不挑,来者不拒。

      有时候他干脆不回来睡。

      有时候回来,身上带着别人的香水味。

      有一次,我给他洗衣服,从他衬衫口袋里翻出一张房卡。

      那张房卡普普通通,白色的,印着某个连锁酒店的名字。

      可拿着它的时候,我的手在抖。

      因为我知道,他那天晚上说的是“公司加班”。

      因为我知道,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因为我知道,这张小小的卡片,比任何出轨的证据都更诚实——它不会撒谎,不会辩解,不会说“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我站在洗手间里,站了很久。

      暖暖在客厅叫我:“妈妈,妈妈——”

      我把房卡塞回口袋,擦干眼泪,走出去陪她玩。

      那天晚上,张浩回来,我问他:“你今天去哪了?”

      他看了我一眼:“公司加班。”

      我说:“那这是什么?”

      我把房卡放在茶几上。

      他看了一眼,脸色变了一瞬间,然后恢复平静。

      “同事的,借我口袋放一下。”

      我说:“哪个同事?叫什么名字?”

      他不说话了。

      沉默了很久,他说:“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又是这句话。

      那天晚上,我又没睡着。

      第二天,我上班的时候,情绪忽然崩了。

      坐在工位上,对着电脑,眼泪止不住地流。同事问我怎么了,我说没事。领导找我谈话,问我最近是不是状态不好,我说没有。

      可我控制不住自己。

      躁狂和抑郁像两辆失控的列车,在我身体里来回碾压。有时候亢奋到整夜不睡,觉得自己无所不能;有时候又跌进深渊,连起床的力气都没有。

      公司让我休假。

      休了一周,回去上班。

      又崩了。

      领导找我谈话,很委婉地说:“你最近身体不好,要不要考虑休息一段时间?”

      我听懂了。

      那是变相的开除。

      工作没了。

      住院。

      出院。

      找新工作。

      那段时间,我像个永动机,不停地转。白天上班,晚上带暖暖,周末跑医院。我不敢停,因为停了就没钱还微粒贷,停了就没钱养女儿。

      可身体不让我转。

      后来我又住院了。这一次,是因为我在公司晕倒了。

      那天加班到很晚,回到家,张浩不在。暖暖已经睡了,育儿嫂说,他晚上没回来吃饭。

      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忽然觉得天旋地转。

      醒来的时候,躺在医院里。

      医生说是过度劳累,加上情绪波动太大,诱发了双相。

      住院一周。

      出院之后,工作又没了。

      还有一次,是最严重的。

      那天我发现他又出轨了。这一次,是个比我小十岁的女孩。他在微信里叫她“宝贝”,说“等我离了婚就娶你”。

      我把手机拿到他面前。

      他看了一眼,笑了。

      那种笑,我见过很多次了。不是心虚,不是愧疚,是炫耀。

      “怎么?又翻我手机?”

      我说:“张浩,你到底想要什么?”

      他说:“什么想要什么?”

      我说:“你娶我干什么?你又不爱我,又不尊重我,又不把我当人看。你娶我干什么?”

      他站起来,走过来。

      我以为他要打我。我往后退了一步。

      但他没有。

      他只是站在我面前,低头看着我,说了一句话:

      “我娶你,是因为你傻。”

      我愣住了。

      “你以为我真爱你?”他笑了,“爱你什么?爱你是个精神病?爱你带着个拖油瓶?爱你欠一屁股债?”

      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娶你,是因为你好骗。我说什么你都信,让你干什么你都干。借微粒贷你借,被偷拍你忍,挨打你不跑。这么好用的女人,我上哪找去?”

      我站在那,浑身发抖。

      不是怕。

      是恨。

      可恨又能怎样?

      他说的是真的。

      我真的好骗。

      我真的什么都忍。

      我真的,一直没跑。

      那天晚上,我吃了很多药。

      不是想死。

      只是想睡一觉,长一点,沉一点,不用醒过来的那种。

      可我还是醒了。

      在医院里。

      洗胃,输液,监护。

      醒来的时候,病房里没有人。

      张浩没来。

      婆婆没来。

      我妈在外地,赶不过来。

      只有护士进进出出,给我量血压,换输液瓶。

      又住院了。

      又失业了。

      又一次,一个人醒过来。

      那几年,我数不清自己住过几次院,丢过几次工作。三次?五次?也许更多。后来我懒得数了,反正数了也没用。

      出院那天,我妈来了。

      她坐在我床边,看着我,半天不说话。

      我说:“妈,我想离婚。”

      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你一个病人,离了两次婚,带着个孩子,以后谁要你?”

      我说:“我不要谁要我。我自己要我。”

      她说:“你自己?你拿什么要你自己?你有钱吗?有房吗?有工作吗?”

      我说:“我可以赚。”

      她说:“你赚?你三天两头住院,哪个公司敢要你?”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她说的是真的。

      我不敢想。

      不敢想以后。

      不敢想暖暖。

      不敢想那些债。

      不敢想一个人带着孩子,怎么活下去。

      那段时间,我每天醒来第一件事,是想:今天要不要离?

      晚上睡觉前最后一件事,是想:今天怎么又没离?

      我在离和不离之间,来来回回,走了几百遍。

      每次走到门口,又被拉回来。

      被我妈拉回来。

      被钱拉回来。

      被“以后谁要你”拉回来。

      被“暖暖怎么办”拉回来。

      被“我一个人行吗”拉回来。

      有一天下雨,我站在阳台上,看着窗外。

      暖暖在旁边玩积木,搭起来,推倒,搭起来,推倒。

      她抬起头,看着我,笑了。

      “妈妈,你看我搭的高不高?”

      那一刻,我忽然想通了一件事。

      我不能让暖暖,在一个这样的家里长大。

      不能让她看着她妈被打,被骂,被当成傻子。

      不能让她以为,这就是婚姻,这就是女人该过的日子。

      哪怕我一个人。

      哪怕没钱。

      哪怕以后真的没人要我。

      我也要走。

      可那天晚上,张浩回来了。

      他带了一束花,一盒巧克力。

      他说:“这段时间我太忙了,忽略了你。以后不会了。”

      他跪下,抱着我的腿,说:“老婆,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看着他的脸。

      那张脸,我看过很多次了。每次打完我,都是这张脸。每次出轨被发现,都是这张脸。每次让我失望透顶之后,都是这张脸。

      可我还是心软了。

      因为我妈说:“他都知道错了,你就原谅他吧。”

      因为我自己说:“也许这次是真的。”

      因为我不敢。

      不敢一个人。

      不敢面对那个“以后没人要”的未来。

      那束花,在客厅里放了三天,蔫了。

      那盒巧克力,我一块都没吃。

      那个“再给我一次机会”,撑了不到一个月。

      一个月后,我又发现他出轨了。

      这次,是另一个女人。

      我拿着手机,坐在客厅里,等他回来。

      他回来的时候,看见我,愣了一下。

      我说:“张浩,我们谈谈离婚吧。”

      他走过来,坐下,看着我。

      他说:“离婚?你想好了?”

      我说:“想好了。”

      他说:“行。净身出户。暖暖归我。那十万块,是你借的,你自己还。”

      我说:“凭什么?”

      他说:“凭你没钱,没房,没工作。凭你是个精神病。凭你离过婚。凭法院不会把孩子判给你。”

      我看着他的脸。

      那张脸,忽然变得很远。

      远得像一个陌生人。

      那天晚上,我没睡。

      我坐在客厅里,把这几年的日子,从头到尾想了一遍。

      从闪婚,到家暴,到出轨,到摄像头,到枪,到车祸,到那一次次的住院,一次次的失业。

      我想起他踹我妈的那两脚。

      想起他打120想把我关进精神病院。

      想起他说“我娶你是因为你傻”。

      想起他说“拿捏得死死的”。

      想起他说“母女花,爽翻了”。

      想起那十万块,到现在还没还。

      想起那些摄像头,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

      想起那把枪,还在储物间里。

      想起我妈说的那句话:你一个病人,离了两次婚,以后谁要你?

      我想了一夜。

      天亮的时候,暖暖醒了。

      她走出来,揉着眼睛,爬到我腿上。

      “妈妈,你怎么不睡觉?”

      我说:“妈妈在想事情。”

      她说:“想什么?”

      我说:“想我们以后去哪里。”

      她说:“去哪里都行,妈妈在哪我去哪。”

      她那么小,什么都不懂。

      可那句话,让我哭了。

      那天,我没有提离婚。

      不是因为不想。

      是因为不敢。

      也是因为不甘心。

      凭什么?

      凭什么他出轨,他打人,他偷拍,他让我借十万块不还,他把我妈踹倒在地,他想把我关进精神病院——最后离婚,是我净身出户?

      凭什么他五套房,我一分没有?

      凭什么暖暖要留给他?

      凭什么那十万块,要我自己还?

      我不服。

      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那段时间,我每天活在挣扎里。

      想离,又怕离。

      想走,又不知道往哪走。

      想活,又不知道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那几年的住院,不是最后一次。

      那些挣扎,还长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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