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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枪支、出轨和那笔永远还不清的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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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枪支、出轨与那笔永远还不清的债(三次修订版)
暖暖半岁那年,我发现了一件事。
张浩的钱,从来不是他的钱。
他的房子是婚前买的,一共五套,全在他和他妈名下。房贷早就还清了,没有一分钱贷款。
他的车是自己买的,几十万的好车,开着确实体面。可那又怎样?车是他的,房子是他的,什么都和我没关系。
我们结婚两年,我花的每一分钱,都是自己赚的。
可我赚的钱,也没了。
因为他说:“重庆那套房子还差十万尾款,你先帮我垫一下,回头还你。”
那时候我刚生完孩子,手里一分钱积蓄都没有。怀孕期间被公司变相开除,产检、生孩子的钱,都是刷信用卡撑过来的。
我说:“我没钱。”
他说:“你先借微粒贷,我下个月就还你。”
我说:“我借了拿什么还?”
他说:“利息我来还,你不用担心。就周转一下,很快的。”
我看着他。
那张脸,还是那张脸。温和的,成熟的,让我曾经以为可以依靠的脸。
我想起暖暖。想起她半岁的脸,想起她每天醒来看着我笑的样子。
我需要钱养她。
可我也需要这个家。
十万块,从微粒贷里借出来,转给了他。
那是暖暖半岁那一年的事。
到现在,暖暖已经长大了,那十万块,还在账上。
利息滚利息,越滚越多。我每个月都在还,他每个月都说“下个月就还你”。
下个月,永远都不会来。
有一天晚上,他喝多了,手机落在客厅。
屏幕亮了。
是一条微信。
备注名:小露。
消息内容是:“她真那么傻?你说什么她都信?”
我拿起手机,往上翻。
翻了一夜。
那些聊天记录,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我老婆就是个傻子,拿捏得死死的。”
“只要我不离婚,让她干什么都愿意。”
“你放心,她不敢怎么样。离了我,她带着个丫头片子,谁要她?”
“今天又让她借了十万,哈哈,这钱够咱俩玩一阵子了。”
还有更恶心的。
他和那个叫小露的女人,详细描述他们开房的每一个细节。他说她是“极品”,说“比家里那个强多了”。她说他“厉害”,他说“下次叫上你闺蜜,一起”。
还有照片。
不堪入目的照片。
他拍的,她拍的,他们一起拍的。
还有视频。
他和另一个女人,还有那个女人的女儿。
一对母女。
他拍下来,发给小露看,配的文字是:“今天双飞,母女花,爽翻了。”
我握着手机,手在发抖。
抖得几乎拿不住。
我想吐。
真的想吐。
我冲进卫生间,蹲在马桶边,干呕了很久,什么都吐不出来。
暖暖在床上睡着了。她才半岁,什么都不知道。
我回到客厅,继续翻。
还有更恶心的。
我发现了一个隐藏的文件夹。
密码是他的生日。
打开之后,是我。
我的照片,我的视频。
我洗澡的,我换衣服的,我睡觉的。
有些是我知道的——他拿着手机,说“老婆笑一个”,我以为是甜蜜的日常。
有些是我不知道的——摄像头藏在床头柜的闹钟里,藏在衣柜的缝隙里,藏在浴室的热水器后面。
我从来不知道。
我被偷拍了多久?
那些视频,他发给过多少人?
我不敢想。
那几天,我像行尸走肉一样活着。
白天上班,晚上回家,喂奶,换尿布,哄睡。然后坐在客厅里,等天亮。
我没哭。
不知道为什么,哭不出来。
只是脑子里一遍一遍回放那些聊天记录:
“拿捏得死死的。”
“让她干什么都愿意。”
“母女花,爽翻了。”
还有那些照片。
我的照片。
我光着身子的照片。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报警?
他家里有五套房,全款付清,有关系,有人脉。我一个外地来的离异女人,一分钱积蓄没有,还欠着微粒贷,带着半岁的孩子,报警有什么用?
离婚?
婆婆的话在耳边响:离婚就净身出户,你一个二婚的,带着个丫头片子,谁要你?我儿子有房有钱,你算什么?
我妈的话也在响:忍一忍吧,两口子哪有不打架的。他有五套房,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离了婚你带着孩子住哪儿?
可我想的是那些视频。
那些我不知道在哪里的摄像头。
那些他可能已经发出去的、我永远无法收回的、赤裸的、不堪的、被偷走的自己。
有一天晚上,他又喝多了。
回来的时候,我坐在客厅里。
他看见我,愣了一下:“还没睡?”
我说:“张浩,我有话问你。”
他走过来,坐在沙发上,满身酒气。
我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小露是谁?”
他看了一眼手机,脸色变了。
只是一瞬间。然后他又恢复了那种平静的表情。
“你翻我手机?”
“小露是谁?”
“一个朋友。”
“什么朋友?”
他笑了。
那种笑,我从没见过。
不是心虚,不是愧疚,是——炫耀。
“怎么?吃醋了?”
他说:“行,告诉你也没事。她是我女人。比你年轻,比你漂亮,比你听话。床上也比你强多了。”
我愣住了。
我以为他会解释,会否认,会求我原谅。
可他什么都没做。
他只是在炫耀。
“还有呢,”他继续说,“上次那个母女,爽翻了。那小姑娘才十九,比她妈还带劲。”
他看着我,眼睛里有光。
“你想看看视频吗?我拍了,挺清楚的。”
那一刻,我终于明白了。
这个人,没有底线。
他不在乎我知不知道,不在乎我会不会难过,不在乎这段婚姻还有没有救。
他在乎的,只是他自己爽不爽。
那天晚上,我们没有吵架。
我什么都没说,站起来,走回房间,锁上门。
暖暖在床上睡着,小小的脸,均匀的呼吸。
我抱着她,坐了一夜。
后来我又发现了一件事。
他家有一把枪。
是真的枪。
有一天我去储物间找东西,在一个上锁的铁皮柜里,看见了一个长条形的黑色袋子。
我打开看了一眼。
枪。
我吓得手都在抖。
那天晚上,我问他:“储物间那个柜子里,是什么?”
他看了我一眼,眼神很平静。
“猎枪。我喜欢打猎。”
“你有持枪证吗?”
他笑了:“那种东西,你以为我会没有?”
我不知道他有没有。
但我知道,他敢把枪放在家里,就说明他什么都不怕。
后来我悄悄查过,那个柜子的密码,是他妈的生日。
那一刻我明白了。
在这个家里,我永远都是外人。
他们母子俩,才是一家人。
而我,只是一个工具。
生孩子的工具,赚钱的工具,借钱的工具,泄欲的工具,被偷拍的模特,被炫耀的战利品。
那段时间,我经常做噩梦。
梦见那些摄像头,藏在每一个角落里。
梦见那些视频,在网上流传,被无数人看到。
梦见那把枪,对着我。
可我醒过来,看见暖暖,还是要笑。
喂奶,换尿布,哄睡。第二天上班,赚钱,还微粒贷。
我像个机器人。
不动感情,不想事情,只是活着。
因为我不能倒。
我倒了,暖暖怎么办?
可我知道,这样下去不行。
总有一天,我会撑不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