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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婆婆、耳光和差点掐死我的手 婆婆骂我丧 ...

  •   第十一章婆婆、耳光与差点掐死我的手(最终版)

      和张浩结婚后,我以为我终于过上了“正常人”的生活。

      一百五十多平的房子,落地窗,真皮沙发,一个在外人眼里事业有成、热爱生活的丈夫。我可以把那段灰暗的过去锁起来,再也不必提起。

      可我错了。

      有些门,一旦推开,就关不上了。

      婚后的第一个月,婆婆就搬了进来。

      她说她身体不好,需要人照顾。可我知道,她只是不放心她儿子被另一个女人“抢走”。

      从她进门的第一天起,这个家就不再是我的家。

      “这个沙发套的颜色太艳了,换掉。”
      “这个牌子的油不能吃,我儿子不吃这个。”
      “你买的这是什么菜?他不会吃的。”
      “地拖得不干净,我来。”

      每一句话,都是软的,像棉花。可每一句话,都扎在我心上。

      我试着跟张浩说。

      他靠在沙发上,看着手机,头也不抬:“她就那样,你别往心里去。”

      又是这句话。

      后来我才知道,这句话他只会对我说。对他妈,他从来不敢说半个不字。

      他三岁那年父亲就去世了,婆婆守寡三十年,把他当成命根子养大。在她眼里,儿子是她一个人的,没有任何女人配得上他。

      更何况是一个离过婚的女人。

      “你一个二婚的,何德何能嫁给我儿子?”

      这是她对我说的第一句“真心话”。

      那天我愣住了,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继续说:“我儿子要不是年龄大了,也不会选择你。你心里要有数。”

      大十三岁,在他妈眼里,是我高攀了。

      后来我才知道,她逢人就说,她儿子娶了个二婚的,是她儿子“吃亏了”,是我“高攀”了他们家。在她嘴里,我永远是那个“离过婚的女人”,是配不上她儿子的“二婚货”。

      有一天,我下班回来,发现我放在阳台上的几盆花不见了。

      我问婆婆:“妈,我阳台上的花呢?”

      她头也不回:“扔了。”

      我愣住了:“为什么?”

      她转过身,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我看不懂的东西:“那些花招虫子,我儿子过敏。”

      我说:“张浩什么时候对花过敏了?”

      她说:“我说过敏就过敏。”

      那天晚上,我和张浩吵了一架。

      不是为花,是为这一个月来所有的事。

      我说:“你妈住进来以后,这个家还是我的家吗?”

      他说:“她是我妈,你让着她点不行吗?”

      我说:“我让得还少吗?花扔了我不说话,菜换了我不说话,连你妈说我配不上你我都在忍。你还想让我怎么让?”

      他看着我,眼神忽然变了。

      那种眼神,我从来没见过。

      冷,硬,像刀子。

      他说:“你再说一遍?”

      我没反应过来:“说什么?”

      他站起来,走过来。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重。

      然后他抬起手。

      一个耳光。

      我整个人懵了。

      我捂着脸,看着他。他的脸离我很近,近到我能看清他眼睛里的血丝。

      “我告诉你,”他的声音很低,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妈说什么就是什么。你再敢说她一句,我让你滚。”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在客房里坐到天亮。

      我想起刘宇。他再没用,再窝囊,再让我失望,他从来没动过我一根手指头。

      可这个有五套房、玩极限运动、看起来光鲜亮丽的男人,因为我说了他妈一句,就打了我。

      我应该走的。

      可我没有。

      因为第二天早上,他端着一杯热牛奶,站在客房门口。

      他说:“对不起,我昨天冲动了。我压力太大,你别生气。”

      我看着他,那张脸又变回了那个温和的、成熟的、让我心动的脸。

      我想,也许他只是一时冲动。也许他真的压力大。也许我也有错,不该跟他吵。

      我接过牛奶,喝了下去。

      那是第一次。

      不是最后一次。

      怀孕的消息,是在婚后第四个月发现的。

      那时候我还在公司上班,每天挺着肚子挤地铁,往返于青城山和温江之间。单程一个多小时,一天来回三个小时。累,但我不敢停。

      张浩说:“别上班了,我养你。”

      可我不敢信。我知道,在这个家里,如果连钱都不赚,我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婆婆知道我怀孕那天,坐在客厅里,上下打量我,眼神像在看一件货品。

      “多久了?”

      “三个月。”

      “检查了吗?孩子健康吗?”

      我说:“医生说目前一切正常。”

      她“嗯”了一声,然后说:“最好生个儿子。”

      我愣住了。

      她继续说:“我家三代单传,要是生个丫头片子,以后怎么办?”

      我看着张浩。

      他坐在旁边,低着头,玩手机,什么都没说。

      怀孕六个月的时候,我想拍一组孕妇照。

      那是每个准妈妈都有的念想吧。想留住这个时刻,想给孩子留个纪念,想在老了以后翻出来看看,自己曾经这样期待过一个生命。

      我选了一家口碑很好的摄影工作室,约好了时间,交了定金。

      那天晚上,我高兴地跟婆婆说:“妈,我约了拍孕妇照,下周六去。”

      她正在吃饭,筷子停了一下。

      “孕妇照?”

      “嗯,就是记录一下怀孕的样子。”

      她放下筷子,看着我。

      “拍那种东西干什么?露着个肚子,丢不丢人?”

      我试着解释:“现在很多孕妇都拍的,很正常……”

      “正常?”她打断我,“你一个已婚女人,肚子露出来让别人看,你还要不要脸?”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

      “我告诉你,你这是丧尽天良!恬不知耻!”

      我被她骂懵了。

      她拿出手机,开始打字。我不知道她在干什么。

      几分钟后,我手机响了。

      是家族群。

      我点开一看,婆婆在里面发了一段话:

      “我们家出了个丧尽天良的媳妇,怀着孕要去拍那种不要脸的照片。我儿子命苦,娶了这么个不知廉耻的东西。”

      群里静悄悄的,没有人说话。

      我看着她,浑身发抖。

      我说:“妈,你怎么能这样?”

      她瞥我一眼:“怎么?敢做不敢让人说?”

      那天晚上,我把手机给张浩看。

      他看了一眼,放下手机,说:“她就那样,你别往心里去。”

      又是这句话。

      我看着他的脸,忽然觉得很陌生。

      这个人,是我丈夫吗?

      有一次,我永远忘不了那一天。

      那是周四的傍晚,我挺着七个月的肚子,从青城山坐了一个多小时的地铁回到温江。累得脚都是肿的,饿得胃里发慌。

      张浩不在。他出差了,要周末才回来。

      我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想煮碗面吃。

      婆婆坐在客厅里看电视。

      我刚拿出一点青菜,她的声音就从背后传来:“干什么?”

      我说:“妈,我饿了,想煮碗面。”

      她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

      “要吃饭出去吃。”

      我愣了一下:“妈,我就煮碗面,很快的……”

      “我说了,出去吃。”她的声音很冷,“这是我儿子的家,不是你的食堂。饿了就回你自己家吃去。”

      我看着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说:“妈,我怀孕七个月了,刚从青城山回来,明天还要上班。我就想煮碗面……”

      “你听不懂人话吗?”她打断我,“出去吃。或者,滚回你公司去吃。”

      她堵在厨房门口,一动不动。

      我看着她,看着那张冷漠的脸,忽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我放下手里的菜,走回房间,收拾了东西。

      然后我走出那扇门。

      天已经黑了。

      我挺着七个月的肚子,饿着肚子,一个人走到地铁站。坐了一个多小时的地铁,回到青城山。

      到公司附近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我在路边的小店里,吃了一碗面。

      吃着吃着,眼泪掉进碗里。

      我怀孕七个月,想回家煮碗面,被赶了出来。

      我的丈夫不在。他在出差。

      我的婆婆把我赶出家门,不给我东西吃,也不让我自己煮。

      而我,还要饿着肚子,赶回公司所在地,因为第二天还要上班。

      那一刻我在想,这个家,真的是我的家吗?

      后来孩子出生了。

      是个女孩。

      七斤二两,哭声响亮,小小的手握成拳头,那么用力地攥着这个世界。

      我给她取名叫暖暖。

      因为我希望她的人生,比我温暖。

      抱着她的那一刻,我哭了。

      不是为我自己,是为她。

      我不知道该怎么保护她,让她远离这个家的冰冷。我不知道该怎么让她长大,让她不要像我一样,以为爱就是忍耐,就是讨好,就是把自己的尊严一点点踩碎。

      可我只能抱着她,告诉她:暖暖,妈妈在。

      婆婆知道是女孩后,只来医院看了一眼,扔下一句话:“丫头片子,白生了。”

      然后她就走了。

      张浩也没来。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抱着暖暖,看着窗外城市的灯火。

      我想,也许这个孩子,是老天给我的最后一次机会。

      最后一次,让我有勇气离开。

      可我还是没有走。

      因为张浩来了。他站在病房门口,手里拎着一个果篮,说:“辛苦了。”

      就三个字。

      我又心软了。

      我想,也许有了孩子,他会变好的。也许他会成为一个好爸爸。也许这个家,还有救。

      我错了。

      最严重的那一次,是在暖暖半岁的时候。

      那天是因为什么吵架,我已经记不清了。好像是婆婆又说了什么难听的话,我回了一句嘴。

      张浩回来的时候,她已经等我告状等了一下午。

      “你老婆今天骂我。”

      就这一句话。

      张浩走进房间,看着我。他的眼神,和第一次打我之前一模一样。

      冷,硬,像刀子。

      他说:“你骂我妈了?”

      我说:“我没有骂她,我只是……”

      话没说完,一个耳光。

      我往后退了一步,他又一巴掌。我摔倒在地上,他扑过来,两只手掐住我的脖子。

      我喘不过气。

      真的喘不过气。

      我抓他的手,抓他的脸,踢他,打他。可他像疯了一样,越掐越紧。

      那一刻我想,我要死了。

      我要死在这个有落地窗、有真皮沙发、看起来光鲜亮丽的家里。

      我要死在这个曾经以为能给我幸福的男人手里。

      我要死了,我的暖暖怎么办?

      最后的意识里,我用尽全身力气,踢翻了旁边的床头柜。

      砰的一声。

      他的手松了一下。

      我爬出去,爬出房间,爬到客厅。育儿嫂刚好从她房间里出来,看见我,愣住了。

      我说:“报警……叫120……”

      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醒来的时候,我在医院。

      脖子上全是淤青,嗓子疼得说不出话。医生说是喉部软组织损伤,再晚几分钟,可能就救不回来了。

      警察来录口供。

      我说是我丈夫打的。

      警察问我要不要立案。

      我看着旁边站着的张浩,他的眼睛里,没有愧疚,没有害怕,什么都没有。

      我闭上眼睛。

      “算了。”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算了”。

      也许是害怕,也许是丢不起人,也许是还抱着那可笑的幻想——他会改的。

      可他没有改。

      只会变本加厉。

      后来我常常想起那一天。

      想起他掐着我脖子的手,想起他眼睛里的冷漠,想起我躺在地上,一点一点失去意识的感觉。

      也想起那个被赶出家门的夜晚。

      我挺着七个月的肚子,饿着肚子,一个人走回地铁站。

      那时候我以为,那是最坏的。

      可我错了。

      更坏的,还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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