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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院长 ...

  •   第二星虽然也有联盟基地,但整体温度过高,经加德尔传来的资料显示,那里基本都是些窝在恒温房里不出门不训练的体能废物。
      那就很好搞定了。
      第二星和第三星之间的距离相比于第四星要近一些,荀应澜却觉得在列车上的时间仿佛被放慢,只闭了一会眼,再睁眼只过去几分钟,极其难熬。
      好不容易出了车站,到研究院不过短短半个小时车程,荀应澜已经目睹了至少三起车祸。
      按理来说,机械工程院不应该造出连自动驾驶技术都不成熟的产品。
      他顺嘴问了句司机:“第二星的车是谁造的?”
      “联盟啊,你外星来的,不知道,”司机一提起这个气不打一出来,张嘴开始抱怨,“机械工程院压不过联盟,我们的出行工具都是联盟的机械厂造的,最开始车祸不断,我们还抗议过,联盟不管,现在我们都是手动驾驶,除非自己想死了才用自动驾驶。”
      他冷笑一声,恨不得当场冲进联盟基地:“哦,手动驾驶也不安全,甚至能源用的都是工业废弃物,干我们这行的,说不定哪天命就没了。”
      荀应澜眉头紧锁,他早先确实了解过第二星的混乱,却想不到这一切的混乱都是联盟带来的。
      不,准确来说,是联盟和六大院之间的抗衡。两方都不管,久而久之,第二星就没人再愿意来了,变的更加荒芜。
      车停下来,司机目送他进入生命研究院,破败的庭院和单一的荒草之间,白色白大褂竟成了唯一生动的色彩。
      “又来一个没什么用的。”
      荀应澜提早录了虹膜,很轻易就进去了,以外面的破败来说,里面再落后成什么样他都不会震惊。
      结果出乎意料地,实验室的研究员个个穿着整齐的白大褂忙碌,灯火通明,解剖室是标准的无菌环境,还有机械人来来回回打下手。
      荀应澜撇了一眼窗外的破败,又仔细瞧了瞧亮堂的实验室,确认不是投影,他整个人都有些动不了。
      “不要震惊,你会习惯的。”
      接他的是个年轻的实验员,五官端正,不卑不亢,头上十分叛逆地染了一撮红毛,看上去十分有割裂感,像老老实实做人多年突然想不开不当人了,然后发现不当人没前途,又老老实实回来重新做人。
      察觉到荀应澜怪异的目光,他笑得十分坦然:“没事,想笑就笑吧,反正我也不会染回去。”
      哦,还真是个叛逆小孩。
      实验员带着他去宿舍放行李,路上介绍起他们这里割裂的情况:“我叫雷恩,还在实习,其他人都忙着搞研究,只有我有时间,刚好我又对这里最熟,就派我过来带你熟悉情况。”
      荀应澜有种不好打预感:“你实习了多久?”
      “三年。”
      三年,确实很熟悉了怕是同时期的实习生都升职了他还在打杂。荀应澜恍惚间看到了实习期的自己,觉得雷恩能坚持下来是个不得了的人物。
      “我们这里是六大院里最特殊的一个,虽然挂的是分院的名号,但我们的运行体系是独立的,联盟管不到。树大招风,二十多年前遭遇过联盟卧底的袭击,梅非教授过来后,我们就没再管过外面了,专心搞研究。”
      “你看到的在一个空间,其实都是一些常规试验,装样子给联盟看而已,我们真正的研究,其实在另一个空间。”
      雷恩说得神秘兮兮,隐隐透出些兴奋感,不过这样一说疑点就更多了。
      联盟里的体能废物只是幌子,还是说他们真的放松了警惕?既然要过了六大员的掌控权,那就不应该只是在这里蹉跎度日,但现在的破败,实在不像联盟所为,那会是谁?又有什么目的?
      既然都是做样子,只是不被联盟注意到,又何必再单独开一个空间装给联盟看?
      一不小心想多了,荀应澜一阵头晕,缓了好一阵子。
      雷恩焦急地等候:“你没事吧,看你不太舒服,突然就不说话了,水土不服吗?”
      荀应澜头依旧有点晕,缓缓推开雷恩想要过来扶他的手,“不是,用脑过度而已。”
      雷恩:“……”
      他说不出话,这大脑开发程度是有多低啊思考两分钟能晕成这样。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你别不信——”荀应澜调整好状态,倚在实验室门框上,礼貌性地说:“荀应澜,两周前刚转正为正式研究员,十六岁在大学开始学医,十八岁毕业直接读博,期间匿名发表二十三篇实用性论文,二十岁毕业后停了一年,一年后实习,近期转正。”
      这是连谢逢钦都不知道的秘密。
      看着对方越来越震惊的眼神,荀应澜恶趣味地补充了一句:“不出意外的话,我作为梅非教授最后一位学生,接下来会担任分院的院长一职。”
      雷恩……雷恩脑子有点转不动了,明明上一秒他还在嘲笑这位新来的同事,下一秒他就变成了对方眼里的史前人类。
      难怪研究方向少,方向都没这人占完了吧,害他大学直接延毕一年。
      他啊了半天,挣扎了半天,最后终于下定决心,蹦出来一句:“那我能转正了吗?”
      荀应澜看他一眼,眼里的恶劣丝毫不减:“看你表现,我总得知道你为什么实习三年了还没转正。”
      他其实也挺愁的,手下带了这么个玩意,也不知道能藏多久。
      院长入职没什么特殊的欢迎仪式,早上刚到,下午直接接触实验,他从一件极其隐秘的暗门被带到第二个空间。
      他们进行的是一场有关人类变革的研究——生物大脑和基因。
      专业对口,他分科室选的神经外科,自学生物学和化学。
      加德尔安排他来这边果然是有理由的,除了推进研究进程,还有更重要的——查清梅非教授当年死亡的真实情况。
      他们都是梅非亲自挑的学生,都被他从企图拉回到正轨,因此在这件事上,他们心照不宣地达成共识,保持高度警惕性与保密性,最大程度上完成研究,才有底气去与联盟对峙。
      在法律边缘徘徊可比装疯卖傻有意思多了。
      哦,他的思想道德课基本是不及格的水平,能通过考试全靠克莱尔的黑科技,人文关怀几乎为零。
      他穿好防护服,手里握着手术刀,面容冷峻而疯狂:“手术开始。”

      第三星,杰森家。
      谢逢钦其实在仿生人跟着杰森走进家门的时候就知道,那不是他家少爷。
      他自嘲地摇了摇头,什么没有任何问题,那不过是最接近荀应澜的一个版本,他们太熟悉了,仿生人根本骗不了他。
      逼真的骨骼和血管能骗过机械人的扫描,却骗不过最亲近的人,谁都代替不了荀应澜。
      真要说的话,谢逢钦其实能猜到荀应澜会去哪里,他要与联盟抗衡,就必须对自己狠,不会在第三星待着。
      没有荀应澜的指令,他甚至离开不了这个星球,自己倒也乐意看从小挑剔的人能长成什么样,于是配合着默默消失的人演了这出戏。
      心底一边是期待,一边是心疼。
      他向餐桌上端菜,眼睛不受控制地看向“荀应澜”,如果是荀应澜坐在这,他一定会惊讶于谢逢钦复杂的情绪,说,谢逢钦,表情不错啊,进步了。
      他此刻目光很平静,却控制不了自己的表情,好像真的是人了。
      临走的时候杰森给仿生人衣衫和肌肤上撒上血包——看上去刚被人揍过。
      “好了,最近避避风头,先不要和我们联系。”
      谢逢钦点点头:“我看好他。”
      一公里外监视荀应澜行踪的暗探传回照片,照片里的人被机械人搀扶着,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和血迹可怖地暴露在空气中,甚至走路时一瘸一拐,面色苍白,看着十分可怜。
      “上将,他们之间的关系似乎真的破裂了!”
      冯广元紧皱的眉头终于松开,“看来他没能成功瞒过去,他再聪明也只是人类,现在的他没有任何价值,跟踪任务的标准可以适当降低。”
      几十分钟前停的低调的车,被荀应澜掐着点,让他们完美错过。
      荀应澜知道仿生人根本瞒不了谢逢钦多久,他要是不抓紧时间离开,就要被察觉到了。
      人脑和神经一直是人体最为复杂的结构,大脑虽然有分区,但人类医学发展几千年,人体的意识产生仍然是个未解之谜,荀应澜晚上做梦梦到的都是白花花的大脑。
      机械人和仿生人都无法跟人相提并论,即使已经和人没什么区别,仅有一副躯体,没有人脑,不具备独立创新的能力,对外界的理解全靠数据导入。
      这样一睁眼就是实验台的日子,持续了整整三年,中间还要对研究员进行考核,亲自带实习生的课程,一边操心研究院内部,暗查梅非教授的案子,一边时不时去其他五大院和联盟暗中探查。
      有时候舍不得睡觉,就直接趴在试验台上囫囵睡两觉就是一夜,深度睡眠的时间零零碎碎。
      交给其他人,他不放心。
      整个实验室都被他带得不愿意下班,秉着领导不睡我不睡的原则,晚上空间里灯火通明,进行中的实验轮流有人来盯。
      公共食堂的餐很不错,但没有熟悉的味道,也就挑挑拣拣勉强能塞几口,他就经常泡在实验室,不浪费时间跑食堂,实在饿了才让雷恩打包一些回来。
      在第二年的时候,他就感觉到胃痛。
      荀应澜:“……”玩脱了。
      其他地方可以不管,胃不行,要是回去的时候被谢逢钦发现他把胃作坏了,又是不知道多久被按着吃饭的日子。
      然后研究所给他做了胃部检查,发现只是轻微的发炎,荀应澜才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他的日子就规律了许多,虽然泡实验室的时间一分不减,好在再难吃的饭也能忍着恶心多塞几口,实在吃不下就吃点零食。
      雷恩现在作为他自己带出来研究员,看着他把餐盒里的菜一根一根挑开,最后只吃了两根,嘴角抽搐:“不至于这么挑吧,不都是一样的菜么?”
      荀应澜冲他摆手:“你不懂。”
      他现在能想起来吃饭都不错了,就别管吃什么了。
      “院长!院长——”另一个研究员连滚带爬地跑过来,中间摔了一跤,全身上下是抵挡不住的兴奋:“院长,我们的实验……成功了!”
      荀应澜一下子站起来,用比任何时候都快得速度跑进隔壁实验室。
      他现在的样子和三年前大有不同,头发长了许多,被绑在脑后,脸上褪去了最后一丝青涩,莫名多了一丝凌乱感。因为无法做手术,他自己又不注意,鼻梁上架了一副银边眼睛,斯文的感觉给人很强的冲击感。
      只有身子骨是退化了的,没跑两步就气喘吁吁。
      研究员给他展示实验结果,人脑标本泡在福尔马林中,密密麻麻接满了管子,数据传到台式光脑上,荀应澜写的程序顺利运行。
      “现在我们可以治疗百分之九十五以上脑疾,从基因上改变性状,破坏遗传链,达到预防和根除。”
      实验的第一次临床,荀应澜躺在手术台上,心底是抑制不住的期待。
      不过很可惜,他属于那百分之五。
      他就知道,不过不奇怪,他的脑疾能这么容易被治好才叫人意外。
      他有了可以和联盟对峙的底气,却还没到回第三星的时间,他还有事没做完。
      荀应澜在某个深夜悄无声息地潜入律法院的档案室,复制走了所有卷宗。
      梅非死亡的完整证据链,始终还差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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